有則趣文說，唐僧取經回來后，被任命為全國打妖辦主任。他派仨徒弟分管各地打妖工作：悟空能力強，管東、南兩面；八戒負責北面，沙僧分管西面。因畏懼悟空本事和威名，東、南面妖怪都不敢作亂，大多改邪歸正，社會秩序安定。北面妖怪最為猖獗，八戒當年雖然只除了10%，但仍以除妖量最大，成為先進。次年，沙僧也以打妖多當上模范。一連數年，始終沒有悟空的份兒，他十分苦悶，心想：除妖不是為保一方平安嗎？俺老孫負責的地方最平安，咋就評不上呢？

除妖目的是保平安，最平安的反倒不先進。癥結恐怕是把手段當成了目的，注重了工作形式，忽視了實際效果，把數字當成了先進唯一指標。

這種“有妖有功”、“無妖無功”現象，絕非趣文里有，現實也不乏其例：有的只看財政收入、GDP等數字，不看老百姓生活水平改善沒有；有的只看修了多少路、建了多少樓，不看是否發生惡性透支，欠下多少高利債務；有的只看有多少項經濟指標名次靠前，不看居民工資收入提沒提高……

這種“數字效應”誤導人們把數字與先進等同起來，盲目、單純追求數字，認為只要數字增加了，工作就上去了；指標增長了，政績就突出了。于是，出現了為超額完成任務指標，給數字“注水”，打腫臉充胖子，竊取榮譽和職位問題。

某縣新任縣委書記，上任僅一年，財政收入就由原來的前十名，一躍成為第一名，實現了“省內當龍頭”目標。有退休干部質疑：“龍頭縣”為何國家規定的工資、補貼不發，月收入只有鄰縣一半？此君無言以對，說：你看鄰縣好，調去呀！給你開信。某鎮因多項經濟指標突出，先后出了兩位縣長。沒幾年，這種“殺雞取卵”式建設弊端便暴露出來，鎮政府僅欠民間高利貸就有1700多萬元，根本無力償還。

老百姓給數字造假編了副對聯，上聯是：上級對下級層層加碼馬到成功；下聯是：下級對上級層層加水水到渠成。橫批是：數字出官官出數字。選拔干部政績化，政績考核數字化，是數字先進的根源。指標論官階、速度定政績、數字出獎金的巨大魔力形成的思維模式，倒逼人們凡事都使一把尺子量，都用一個標準卡，都拿一種模式套，由此產生的“數字效應”，必然誘導基層為追求“數字利益”，照上面定的“尺寸”，“生產”各種款式的“皇帝新衣”。加之某些評選程序本身就存在漏洞，又給“掠譽”者開了方便之門。

由注水數字產生的“劣幣驅除良幣”效應，會誘導更多人為“數字先進”，大量制造“先進數字”，增加工作的失真度，降低決策的準確度，減少執政的透明度。官員被數字捆綁住手腳，喪失靈性的感知和本能的判斷，失去公信力，極可能使“中國夢”折戟于“數字”，代價極其昂貴。

古人說：“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從“草野”那兒不僅能了解到民眾“褒貶時風、議論時政、譏諷時弊、表達愛憎”的民情，還能知道為政得失的實情。

政績依附于杰出的能力，歸功于科學的力量，產生于正確的態度，起源于良好的基礎。筆者絕非一概否認數字，而是主張科學、合理“量化”。先進是一個動態概念，更是一種社會認知，那就是看老百姓認不認可、滿不滿意、答不答應。

“功夫在數外”，這里面既有“量”的積累，還有“質”的“飛躍”，就像孫悟空除妖，真本事不光體現在數字上。（墨未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