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風大浪急撐船難

1962年5月31日上午，我們鋤地回來，在衛星河岸上的一條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路上，一位老漢默默地在削平道路。我們好奇地問：“老伯伯，這條路都是你一個人平的嗎？”老漢點點頭，指著前面高低不平的路說：“這路高高低低，太難走了，特別是一到下雨天，更難走了。所以，我把這條路削削平，好讓大家走路方便些。”說完，他又埋頭干起來。

我們行走在他削過的一條長長的平坦大路上，內心充滿感激之情。“要是大家都像這位老漢那樣，那該多好！”我贊嘆道：“我們都應當向他學習呢！這條路上不知走過多少人，我們也不知走過多少次，卻沒有一個想到來修平這條路。”

下午，天氣突變，烏云翻滾，雷雨交加，對于剛栽種完的西瓜秧地來說，真是一場及時雨，省去了人工澆水的辛勞。我和大家一樣，收工回來后，又冒雨去自留地搶種高梁、缸豆。我將缸豆苗栽種在黃瓜秧中間，奶奶來地里找我，看到后驚奇地問我：“你怎么把缸豆苗種在黃瓜秧中間？以后缸豆怎么搭架攀藤？你沒經驗，搞錯了。”我慚愧地低下了頭。奶奶溫和地笑笑說：“要是讓你娘看到了，肯定又是一頓臭罵。來，我幫你種。”說完，把種好的缸豆苗一棵棵挖起來，重新栽種起來。我想，幸虧奶奶來了，否則，讓母親發現了，那就麻煩了。

6月1日下午，衛星河風大浪急，行船艱難。過去，我只是在風平浪靜的河面上撐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形。我把船剛撐出河邊，那船便像脫韁之馬順流而下。要在風浪中撐船逆水行舟，實在太難了。我站在船頭上，雙手緊握竹篙，使勁撐船，一陣風浪迎面撲來，我往后一仰，差點掉進河里。我站穩腳，將竹篙往船邊直插下去，船猛烈地向前一沖，竹篙還來不及拔起，便掙脫我的手掌，掉進河里。我急忙彎腰去撈，那竹篙早已漂走了。我趕緊拿起另一根竹篙，將船撐到河邊停下，然后跳上岸，在河邊奔跑起來，追趕那根竹篙。這時，一只大船的船老大發現船邊水中有根竹篙，便順手撈了上來，猜想是我掉的，就叫人搖著船尾的那只小船，把竹篙送到岸上。我接過竹篙，連聲道謝，從內心感激他們。要不是他們幫忙，我不知要白跑多少路呢！

6月19日傍晚，我班絕大多數寄宿生到飯廳吃晚飯去了。正當大家喝著熱騰騰的米粥時，突然下起大雨。暴雨像餓狼似的吼叫著猛撲下來，好象要搶奪我們手中的粥似的。此時此刻，大家都擔心起來。有的說：“宿舍里窗戶沒關，會不會風雨刮進來，淋濕了被褥。”有的說：“我還有一雙鞋子曬在窗臺上，肯定淋濕了。”最大的問題是大家都沒有穿雨鞋，沒有帶雨傘。正當大家發愁時，忽然有人冒著大雨飛跑而來。原來是付其年同學，拿著三頂雨傘，背著一網袋雨鞋，??走進飯廳。我們懷著驚喜、感激的心情，迎上前去，向他表示感謝，領取各自的雨鞋、雨傘。這真是雪中送炭、雨中送傘呀！“我的被子淋濕了嗎？”“我的鞋子呢？”大家焦急地等得著他的回答。“都淋不到雨，我早就把窗戶關上了。”他的回答，使大家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