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翻山越嶺到伊犁

1963年9月30日,清晨四點，我們就起床了。五點鐘乘車出發，離開五臺，連早餐也來不及吃。這次我坐在卡車的座位上，比較舒適些。一小時后，我就主動把座位讓給站在身邊的中隊長金才良，自己站立在卡車上。同學們看我站久了很累，便在一排行李包上擠出一個座位讓我去坐。大卡車駛上山坡，沿著賽里木湖畔的山區公路行駛。

卡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越駛越高，氣溫也越來越低，穿著棉衣還覺得冷。盤山公路一邊是懸崖峭壁，一邊是深淵峽谷，非常險峻，令人膽戰心驚。大卡車在幾乎九十度的急轉彎時，人人都驚恐萬狀，擔心掉下深淵。同時，也為司機高超的駕駛絕技驚嘆不已！卡車穿越風景優美的果子溝時，在路邊接待站吃了午飯。飯后馬上登車出發，直到下午五點左右才順利到達花城伊寧。

下車后，我們列隊步行進入市區。市區大街兩旁楊樹林立，渠水潺潺，瓜果飄香，令人陶醉。走近綠洲飯店前，街道兩邊站滿歡迎人群，敲鑼打鼓，掌聲雷動，充滿歡樂的氣氛。我們被安排在綠洲飯店住宿。吃過晚飯后，顧不上休息，就同服務員一起收拾餐桌，洗涮碗筷。

10月1日,來到第二故鄉伊寧，身穿軍裝，迎著朝陽，邁開矯健的步伐，前往廣場參加伊寧市慶祝建國十四周年大會。當我們走過主席臺時，我的心激動得狂跳起來，振臂高呼口號，歡聲雷動，響徹云霄。我決心從今天起，開始嶄新的生活，以雷鋒為榜樣，認真學習毛主席著作，不斷提高政治思想覺悟和文化業務水平，勤勤懇懇工作，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今天在餐廳幫忙洗碗筷時，不小心打破了兩只湯匙，又氣又急，十分難過。服務員、炊事員都來安慰我，說沒有什么關系，不必難受自責。我問兩只湯匙多少錢，他們硬是不說，不讓我賠。沒辦法，只好臨走時悄悄拿出三角錢賠償完事。

10月3日中午，打掃完房間衛生，就去洗衣服。俞家驤的手受了傷不能洗衣服，我就順便幫他一起洗。這時，小隊長周順仙同學走進洗衣房洗蘋果，看到我面前兩大盆臟衣服還沒洗，問我：“這些衣服都是你的嗎？”我坦率地答道：“一盆是俞家驤的，他手痛，不能洗。”“那我來幫你一塊兒洗吧，反正我也沒事干。”她邊說邊動手洗了起來。吃過晚飯，我照例幫助服務員收拾餐桌，洗碗洗筷。一位女同志不停地問我是哪個中隊的，叫什么名字。我什么也不說，悄然溜走了。

10月7日上午，在生活檢討會上，我實事求是地說，這次來新疆，?不像有些同學那樣認為“上當”、“后悔”、“苦悶”，哭鬧著“要回家”，而是確實感到很愉快，很滿意，無論是吃、穿、住、用等日常生活，過得很習慣，很幸福，比起家里的生活要好得多。不知為什么，有些同學反駁我，說我說假話。說什么剛進疆時生活上不習慣，想回家，人人都會有的，不可避免的。于是，我只得違心地檢討自己，什么“思想苦悶”啦，“生活不習慣”啦。有人還批評我：“你對個人衛生不汪意，對公共衛生很積極，這是沒有用的。”我感到委屈，想不通。晚上，一位同學借給我一雙皮鞋，我就洗腳、洗鞋襪，換了一雙襪子。這樣總算衛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