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光不老（二）
人間四月天

如果，時光不老……
三
如果，時光不老，許我青春年少，我忘懷不了和幾個小伙伴一起去打豬草，去放牛那樣無憂無慮的生活。現在一見到牛，我就躲得遠遠的，可在那時，看著小伙伴們一個個在牛背上神氣活現，而我只能在那里干瞪眼，心里直癢癢，急得跺著腳就哭。小伙伴們看見了一個個笑彎了腰，看著我確實想騎在牛背上，放牛的哥哥把我抱上他家牛的牛背。牛一邊哞哞地叫著，一邊慢吞吞地走著，低著頭吃著青草。坐在牛背上，我看見了藍天在走，白云在走，風送過來的空氣是那樣的清新，怪不得小伙伴們會這樣的神氣！我正閉著眼盡情地享受這樣的時光，忽聽到一聲口哨，忙睜眼一看，牛兒們正大步流星地向一個大泥塘挺進。這時，無論你怎樣氣急敗壞地拍著它的背大聲吆喝，它都毫不理睬、義無反顧地走。到了泥塘，它緊跟著弓下了身子，坐在牛背上我們可就慘了，身上濺滿了泥巴，臉上也粘上泥巴，一個個變成了泥猴子。彼此看到對方的狼狽樣，又好笑又好氣!更多的是擔心，因為這個樣子回到家，會被媽媽打呀！多少年過去了，當年的小伙伴如還能聚在一起，誰還想得起……

如果，時光不老，許我青春年少，我希望回到曾就讀的農村小學去看看。還記得，那一次我和幾個小伙伴在一條小河邊玩耍，我們幾個蹦蹦跳跳，像小鹿一樣高興地跑來跑去。這時，我覺得藍天，白云都隨著我們來回地奔跑、旋轉，就在我跑得汗流浹背、腳酸腿軟之際，一個不慎，我滑進了小河，撲騰了幾下，跟著就被嗆了好幾口水，我小小的身子隨著河水一下浮起來，一下又沉下去，浮浮沉沉，不知吃了多少水。這時我心更慌了，手腳開始在河水中亂蹬亂撓，很快就筋疲力盡了，看著我這個樣子，小伙伴們嚇得站在岸邊又哭又叫，就在我即將失去所有的意識之時，一頭牛游到我身邊，把我輕輕地托起，放在它的背上，緩緩地游回了岸邊。很久，很久，我才回過神來，才知道自己為什么獲救（原來是有一個小伙伴見我遇險，叫來了她在不遠處放牛的哥哥，這才把我撈上岸來）。時光不老，當年的哥哥已經兒孫滿堂，他是否還記得有過這樣一件事，有過這樣的一個妹妹……
四
如果，時光不老，許我青春年少，我還是希望回到曾經生活了十多年的鄉下。記得那時最大的快樂就是晚上隨母親和祖母去看電影了，那時既沒有電視機，也沒有影碟機，能看電影就變得很稀奇了。一旦哪里放電影，于是乎，母親背著弟弟，祖母背著妹妹，母親一只手還要拉著我，一家人走很遠的路去看電影。那時放電影的地點一般設在一個大空場上，在兩棵大樹間拴好了銀幕，坐在叔叔、??、姨媽、大伯家的長條凳上，和他們一起看電影。那時我們身子挨著身子，親如一家人，我感到的是一種溫暖，感到的是一種友善和親密無間。只要來到他們家里，他們就拿出招待貴賓時的蓋碗肉，那么薄薄的一片，有肥有?，就把一個大碗給蓋起來，用水煮一下，噴香撲鼻，聞著直流口水，我吃了還想再吃，可惜這時已沒有了，只能等下次了。即便那個電影已經看過多少遍，只要一聽說哪里放電影，我們姐弟就叫著嚷著要去看電影，于是全家總動員，走多遠的路，都要忙著趕去看。
有這樣一個夜晚，看完電影，母親和祖母急急忙忙地帶著我們姐弟高一腳，低一腳地回家去。母親背著弟弟，拉著我，我一邊揉著困倦得發脹的眼睛，一邊打著哈欠，一路被她拖行著。忽然，人群一涌，我放脫了母親的手，失腳掉在一條小溝里，母親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耳邊只聽到冷風嗖嗖，黑沉沉的夜，自己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只能在那個小溝里哭著，喊著，不停地打著轉，睡意也被嚇跑了，我哭啞了嗓子，不敢想象怎樣才能回到自己溫暖的家。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哭聲引起了一位過路的叔叔的注意，他停住了腳步，左望一下，右望一下，最后才在小溝里找到我，他把我拉出了小溝，一邊幫我拍去衣服和褲腿上的泥巴，一邊問我：“小娃，咋個啦？”我抽抽搭搭地告訴他，自己找不到媽媽了，也找不到家了。他一邊用滿是老繭的手拉著我，一邊說：“娃娃別哭，我送你找媽媽去。”大約走了半公里路，這時母親打著手電來找我了，望著那熟悉的身影，我忙著撲了上去，抱著她的腰間，怎么也不肯放手，擔心一放手，母親又消失了，我和母親對叔叔千恩萬謝，母親就帶著我回家了。可是因天太黑了，我沒能記住叔叔的樣子。二十多年過去了，當年的叔叔已是垂暮老人了，他是否還記得他當年救下的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