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芹》

（李泉清）

小芹走了二十多年了，她的離去，有一種沉重的味道。

我和小芹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兒時，我們住一個胡同。

她是內向的，干瘦的，還有些拗，動不動就會生氣。記得小時候，我經常欺負她，她每次都是厥著嘴，說幾句生氣的話，不理我了，一連就是好幾天。

小時候，我是很調皮的，上墻爬屋的，那都是常事。現在看來，那都是充滿童真的頑皮。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我，很紳士，很文雅的。我自己也不明白，我會有這么大的變化，從無知和頑皮，進化成了儒雅和穩重。

我記不清是哪一年了，小芹突然就不去上學了，后來聽說是她病了。

那一次，她病得很厲害，聽大人們說，是腦膜炎。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去上學。

她的精神出了問題。

后來，我家翻蓋屋，離她家遠了，便很少再見到她。

直到二十多歲時，有一天，我聽到了她結婚的消息。

她嫁給了一個大她五六歲的男人。

唉！

命運啊！

她精神不好，一般人不會要她。那個男人身體很好，家境也不錯，只是……，嗨！

我相信，這都是她家里人的注意，好歹，給她找個婆家，找個歸宿。

小芹的精神是一陣一陣的，有時候看上去很正常的。

聽人們說，她的日子過得不好，晚上，男人強迫她辦事，她不愿意，經常打架，還經常犯病，暈厥。

沒幾年，她死了，是喝了農藥。

唉——

一個生命，就這樣沒了。

現在想起來，好沉重，你說，要是當初她沒得病，要是我們能走到一塊，那該多好啊！當然，若真是當初她沒得病，她也不一定會跟我，有那么多女同學，沒病，不也沒有跟我的嗎？如果，當初要是她跟了我，或許，她現在還活著。她的死，與她那劣質的婚姻有直接的關系。

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的不幸的婚姻。

其實，當初我也根本沒往這方面想，我也沒想到，我會是今天這種沒人要的結果。原先，我還是滿滿的自信的。

看來，以前，我并不認識我自己。

原來，我這么差！

現實，給我上了一課：我很丑。

小芹，走了，二十多年了。

要是她現在還活著，如果她現在還沒嫁人，就算是有病，我愿意照顧她。

我們是從小一塊長大，一起上學的青梅竹馬。

唉——

她就這么早早地走了。

這就是命啊！

我偶爾，還會想她。

——李泉清，15265812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