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拿自己“說事”鼓掌（隨筆）

蔣東新

潘光旦先生是民國時期著名的社會學家、優生學家，曾任教于清華、西南聯大等院校，是一個博學而又風趣的人，他的幽默在民國教授里非常有名。

潘先生腿有殘疾，但他從不避諱，而且還常拿自己的殘疾“說事”。有一次下雪，一個小男孩看到潘先生拄拐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跡，以為是什么小動物，便跟蹤腳印直到發現潘先生。小男孩說，他曾有好幾回在校園里發現這種腳印，又不像小貓小狗，原來是你啊！……潘先生回家就把這件事講給家人聽，還夸獎小男孩有尋根究底的勁頭。

在西南聯大演講時，潘先生講到孔子時，說：“對于孔老夫子，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說著，他看了一眼自己缺失的一條腿，更正道：“講錯了，應該是四體投地。”引得同學們大笑，其敢于自嘲和樂觀的人生態度，給學生留下了深刻印象。

晚年，潘先生被打成“右派”以后，因為他的眼睛視力極差，有一只眼睛根本看不見，有人開玩笑地說：“你這個人，立場、觀點都有問題。”他不無幽默地回答：“我不但立場、觀點有問題，我這方法還有問題呢，我架的是美國拐杖，所以方法也有問題。”一般人對自己的缺陷諱莫如深，而像潘先生這樣勇于“自嘲”的人，還真是不多！

其實，“人無完人，金無足赤。”一個人在世，缺點和不足在所難免，強者就強在他們有勇氣、有信心百倍千倍地面對這些缺點和不足，并像掃除灰塵一樣，將它們輕輕抹去。弱者就弱在他們不敢正視、面對自己的各種缺點和不足，并且連戰勝它們的勇氣也沒有。

要想戰勝別人，必先戰勝自己。自古一理。我想這也正是我們為潘先生拿自己“說事”敢于自嘲鼓掌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