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智性思索小說連載之八

獻給生我養我愛我恨我罵我，及諸天下的人們，為活著真好干杯！

一一題記

【八】上學路上

不知那位名人說過，學校是個萬花筒，在那里可以看到許多美麗的東西，有亮閃亮閃的肥皂泡，更有青春與夢想澆灌的幸福和快樂。但上學路上，無疑是通向這一切的風景線，不管你是否留佇，注定會縈繞著你，讓你在追憶中不肯忘懷。

那么，我的上學路上，真正如何呢？這，肯定不遜色于其中任何學子。

記得第一天上中學校報名，三彎十八拐的七、八里路程，走了大路走小路，大路是碎石公路，車輛一過，塵土飛楊；雨天一淋，道路泥濘。可謂晴天一身土，雨天滿腳泥。而走的小路，全是土路和田埂，路窄禾苗多，早晨的露珠，幾乎要將褲腳濕透，所以，我們上學，一般大路穿膠鞋、涼鞋，小路就打赤腳，褲腳挽得高高，冬天就在褲腳綁上爛塑料布。總之，第一天去，只顧問路找路趕路，跑跑跳跳，沒啥特殊感覺，弄得氣喘吁吁，滿頭是汗，終于到了學校。

穩定心神，到班主任劉老師處報名，劉老師也是我們的數字老師，前面交代，屬于身材頎長、瘦削儒雅的氣質，先后教了我們小學五年級與高中數學，典型的優秀教師。

看到我的報名通知，收到我的暑假作業，問了問我的簡單情況，劉老師笑了笑，爽朗地說：

“你個娃娃啊！真不錯的。你們學校的大名人嘛，學習又好，又是班長，全校第一，可惜個子太小，體質又不好，每天上學還要走那么多路，我嘛量才適用，你就不當班長，去當學習委員，也好專心致志的學習，對我的安排，你該不會有什么意見吧？”

我一聽，初感不快，但臉上不露聲色，轉念一想，老師也是為我著想，于是爽快地答道：“好的，按劉老師的要求辦，決不辜負老師的期望！”

中學校第一天就這么過去了，五年的中學校學習，還真的沒有辜負劉老師期望，年年名列班級前茅，除了發揮失常，沒有考上普通高等院校就學外，一直是學校名符其實的數一數二好學生、優秀學子。

正式上學開始的頭幾天，我沒有帶瓷盅在學校蒸午飯，第四天中午剛放學，一個比我年齡大幾歲的圓臉男孩在喊我的名字，說找我有事，同學們告訴我，我趕緊問什么事？他說我小?叫我到她家去吃午飯。有同學認識的趕緊告訴我，小男孩叫小福兒，他喊我叫他小福哥，于是我就跟著他去了。

我只知道小?嫁在中學校附近，是聽父母平常所說，但不知道住家地址，父母也未帶我去過。跟著小福哥走了大約1里多路，到了小?的家。她家也不富裕，姑父也靦腆，不喜見生人，但她們對我非常好，叫我中午不要回家，到她們家吃飯，回家給父母一說，但父母認為會打攪她們小?，人家要做農活，也很忙，父母也忙，最好在學校蒸飯。于是，在小?家吃過幾次午飯后，我就開始在學校蒸午飯，只偶爾期間去打攪她們一下，若她們不在家，她們的鄰居就會相邀我去作客，往往是拉的拉，扯的扯，推脫不過，只好去。她們這個村莊總共有四、五家人，都對我非常好，我也在每家都吃過飯，尤其是小福哥一家，簡直熱情得不得了，讓人目不暇接，這些現在思量，常常眼角還滿含感動。

在每天日復一日的上學路上，我逐漸地習慣上了這一切，但總是早晚快跑著去，中午若回家也依然一樣。若起得太早或放學亦早的話，我就喜歡看風景。是啊！行走在一望無垠的綠色田野，那溝溝坎坎，那綠色包裹的天地，清澈見底的河流，魚兒在水中暢游，心情非常地怡然，常為大自然的杰作，感到驚奇和震撼，也為自己能生活于斯，聊感自豪和欣慰。

我們春天跑，夏天跑，秋冬仍然跑。在跑中，同學們非常喜歡我，覺得我是講故事的天才，看到我邊跑邊看小說，一晚上要看一本，就要求我講給他們聽，畢竟在小學課堂上，大家早就見識到了我的本事，包括學校要求背誦的課文，一早晨我就記個滾瓜爛熟，十幾頁的課文也只需要兩早晨就能記住，甚至元周率兀背到了小數點600位，元素周期表更是當成順口溜想念就念，倒背入流?喲，簡直神乎得很呢！于是，在上下學路上，我就多了一項任務，負責給同學們講故事，故事自然是我剛看完的小說啊！包括《劍》、《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魯迅，茅盾等等的小說，成為了我講不爛、嚼不透的經典。

更為喜悅的是夏日的天氣，硬是我們娃娃們的天堂。中午睡午覺時，往往裝模作樣地睡一會，趁檢查老師剛走，就三三兩兩，今天你幾個，明天他幾個，輪換著到學校附近的河溝去洗澡。那河水真清啊，清得能照見人影；那河水真涼啊，涼爽得沁入心田。更為放肆的是下午放學路上，我們男孩子們，總在下學的河溝，自由地游泳，更有甚者，簡直光著屁股，全身裸體、身涂泥沙站在放學橋上，嚇得女同學們不敢過橋，只好繞道而走，第二天去學校老師處告狀；但若遇上個Wai女子，大家就蔫了，只有縮于水中傻笑，依次看著女同學們過橋，也不敢造次。

遇上冬天霧霾，那也非常老火，幾步之外，難見人影。我就遇到過一回，早晨朝學校走，咋個走著走著，就要走回家了。一同學父親看見，喊了我們一聲，方知遇見道路鬼了。同學之間，只有啞然一笑，起步重新上路。

又有一天清晨，在鄰近學校河溝的村莊，聽見一個女子叫我，我方一看，是自己同班同學，正在河邊梳頭發，她向我一笑，是燦爛的那種，說她在等同學為她請假，她要到省城火車站去，請列車員為北京當兵復員留京成家的哥哥帶點家鄉臘肉去，因北京天冷，做不出臘肉。

我囁嚅著，羞紅著臉，不敢看她，朝前后左右一看，惟恐別的同學看見，搖搖頭，一溜煙似地跑了。因當時男女界限明顯，從不互相搭理，生怕惹來麻煩。也許上天弄人，這個同學最終成了我的妻子，這是后話。

對于上學蒸飯也頗有意趣，因中學校是平的墳芏所建，煮飯弄菜等用的水，大家都覺得好像有層油花花，往往叫他死人水，可沒辦法，畢竟在此讀書，只有將就。

有一天中午我還鬧了笑話，我去端自己的瓷盅時卻怎么也找不著，只看見一個別人的瓷盅在那，同學勸我把瓷盅端上，先吃了飯再說，我弄死不干，要找著換回自己的才吃，待找著時心卻涼了半截，是一個女同學端錯并將飯吃了，但我卻死活不敢吃這女同學的飯，只好中午餓了一頓。待晚上回家向父母說起，他們問我為啥不敢吃飯，我一說把他們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笑痛了。這是為啥？因為我怕吃了女同學瓷盅的飯，女同學的手接觸過這個瓷盅及水和米，我就與女同學有了接觸，一旦女同學懷孕，我不就成強奸犯，要被公安機關抓獲去坐牢嗎！

為什么會這樣？因我們那時的農村中學校，受傳統觀念影響，男女授受不親，性別界限分明，又沒有生理衛生課程，老一輩對性又諱莫若深，我們簡直成了性的白癡，只有胡思亂想，憑空瞎猜，同學之間談到男女之事，總是人云亦云，胡編亂造，盡是胡鬧，早就爛成一鍋粥，加之我又是個老實得不能再老實的娃娃，還有同學將當時流傳的手抄本?少女之心》要我看看，我都嚇得不敢看，惟恐看了犯錯誤，毀了自己一生。

現在想來，那個時代還真是一個傳統的時代，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就是女娃子脫光衣服在外睡覺也不會遇上壞蛋，況且我們公社(鄉鎮)才僅有一個治安員，全年犯罪率幾乎為零，干部身先士卒，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吃得最差、住得最孬的是干部，沒有多吃多占、貪污腐敗的空間與行為，地富反壞右等壞蛋全被管制，一旦犯法只有墮入深淵，誰還敢去犯事，所以干風群風非常正派，治安狀況非常美好，惟一的缺陷就是國家搞“兩彈一星”及“三線建設”，修溝淘堰建水庫與公路，大家苦吃得多，累受得多，生活艱難，不敢大吃大喝，不敢鋪張浪費，就是我們學子中午在學校蒸飯，有時兩個人一起才打一分錢醬油勻著吃，自己就曾經常這么干。

可往往放學回家，就會在家的爛碗柜找吃的，若家里留有豬肉，那個心呀就怦怦地跳，想有多高興就多高興，先拈一片肉細嚼慢咽，不停地品嘗其中滋味，待吃晚飯，更是嚼得把把細細，慢慢茗吃，仿佛吃著的不是豬肉，而是山珍海味，喝著的湯是瓊漿玉液，甭提有多爽快了。

寫到這里，我想起了孟子的言論：“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空乏其身，行弗亂其行為。”此時思來，還真印刻在了我們這一代人身上。困難時期出生成長，年輕力壯被國家作為人口紅利創業發展，年老力衰被勸退下崗待業，疾病纏身等待延遲退休，讓不順的一切命運，都需要我們去無奈承受，去痛苦掙扎，去默默隱忍。“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啊！

?智性思索》

自傳體長篇散文小說連載

蕭月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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