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嚴共昭|沖刺，從今天開始（陜西）

文|嚴共昭

2月20日，晴。

吃過早早飯，我們開始了新年第一次規模行動，除梁倫平值守正河埡外，全員出動。目的地，198號界樁。

我們在張明恒家會師，一行8人繼續前行。相比此前的水泥路，我們如同下了高速。新鋪上的石渣子，不時地飛了起來，落在小腿上、腳上，好像在告訴我們：“馬上我們就會被厚厚的水泥板深深地埋葬，讓我們親熱哈吧！”我理解這些小石子，所以有意用車輪親近著他們。但無意間，也會碰上大的，那可不是好玩的，如果不是早已緊緊握住了車把，定將車翻人倒。

我們棄車步行的時候，有人產生了退縮情緒，因為厚而濕潤的黃土，像是米粉做的漿糊，一腳踏下去，漿糊自然爬上了腳背，留在腳上不想離去。

尖鏟槽，像一把鋒利的尖鏟，直直地插在我們面前。這是一條必經之路，壁上。爬上了尖鏟槽，就基本大功告成了。可這不到一公里的行程，我們足足爬了半個小時。老保唱起了花鼓子，老劉哼起了山歌，他們在為我們的拼勁兒歡呼。我忽然發現劉平不見了，原來是因為張明恒的一句話。我們在溝里拍雪景時，老張說：“如果從溝里直上，會看到難得一見的冰瀑！”一個有著特殊愛好的人，往往會因一句話鋌而走險。劉平冒險去了，我知道那條溝里，滿是懸崖，自然擔心起來。

原以為上了尖鏟槽，就會輕松起來。現實告訴我，我的判斷大錯而特錯了。這是一條橫穿山脊的砭子路，雖經幾次維修，依然經不住冰凍的考驗，路基沒了，下面是數十米的山坡，如果一腳不慎，就會跌落溝低。張明恒、少勇猴子樣隱沒在叢林深處。保書記試了試，終于被艱險嚇到。我跑過去，站在高處大聲吟唱：“無限風光在險峰，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雪梅和紫耀也許被鼓舞，也許本來就不會止步，“沖啊！”嘴里喊沖，腳已動步。哈哈，我實在是忍不住笑。我見過百米沖刺，見過殺敵沖鋒，卻沒見過這樣的沖鋒！這根本不叫沖，連走都說不上。這才叫爬，哈哈，工作幾十年，終于明白了什么叫爬山，這才是真正的爬山！雖然忍不住笑，心里卻滿是擔憂滿是感動。擔心他們，一有不慎而跌落！感動他們，不畏艱險的拼勁兒。“腳跟先落地，這樣受力面積小，容易穩住！平腳或腳尖落地，加大了受力面積，穩定性自然就降低了！”我毫不保留地傳授著幾十年走路的經驗，“昭哥這方法真好！”雪梅頓悟！“嚴叔，姜還是老的辣！”紫耀頓悟。

他們渡過了艱險，我又想起了劉平，“劉平！”我大聲呼喚著，聲音在空谷里回蕩，卻依然不見回音。我趕上了老勇，“如果我們回去時，依然見不到劉平，我們就去找！”老勇爽快地答應了，聽那語氣好像他也正想給我說這事。

我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親愛的198！我和老勇呼喊著后來者，“來了！”搭話的卻是劉平，“你們走好快呀，把我累球了！”原來他遇上懸崖后原路返回，就在我們身后緊追著呢。追上了我們，他揣著粗氣說：“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每一個愛好，都意味著更多的付出！就像我今天，多走了那么多路！就像昭哥，我們休息了，他還在敲鍵盤！”

這條路必須修了，這是我們發現的問題。這個界樁穩穩地沒被移動損壞，這是我們此行的目的。溝里、上梁上一行行野生動物的腳印，證明了我們數年來清套禁獵的成效，這是我們的收獲。

新一年，我們的目標是踏察完全部界樁，也讓后來者知道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在哪里，我們這些老家伙要在我們還爬得動的時候，了卻一段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