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漪瀾|“忙年”的滋味

臨近春節的前幾日晚上，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節目內容豐富多彩，但在取樂的同時，這樣無所事事，心里總是有些不踏實。今天一早去超市采購了一些年貨，晚飯后即開始搞衛生、煮鹵肉、炸藕夾、做肉圓子，忙活到深夜。身體累，心里卻踏實了許多，便知“忙年”已成為多年養成的習慣了。

小時候，我家住在豫南一個叫鄧州的小縣城。小城雖偏僻，但過年時卻很熱鬧，兒時的許多往事在記憶里都已模糊，只有過年時我家的熱鬧勁，還記憶猶新。小時候特別盼著過年，大魚大肉、過年的新衣、放鞭炮、壓歲錢…，過年是令人向往的事情。我父母最熱衷于“忙年”，從臘月二十三的小年開始，爸媽就給我們姐弟買布料、裁剪縫紉新衣褲，拆洗被褥，托關系買豬后腿、殺雞宰鵝，每天下了班回到家就開始忙碌。聽著縫紉機的噠噠聲，我們想象著穿上新衣褲的臭美樣兒，心里別提有多開心了；媽媽在大盆里搓衣板上揉著被單的手凍得通紅，為的是過年時讓我們蓋上散發著太陽味和肥皂味兒的干凈的被褥；最高興的還是看爸爸把一個大豬腿經過幾番分割、改刀、蒸、煮、煎、炸，最后變成了扣肉、粉蒸肉、肉圓等平素吃不到的大葷。每到這個時候，父母根本顧不上管束我們姐弟三人，我們就在外面瘋玩，滑雪、跳皮筋、踢毽子，不玩到饑腸轆轆絕不會回家。除夕的下午，是家里最忙的時候。廚房里飄出的各式菜肴的噴香，叫我斷舍不得出門。姐姐是老大需要幫著炸麻葉、藕夾等，做一些家務，我則游手好閑地圍著那些肉來回轉悠著，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捻一塊兒肉塞在嘴里迅速背過身拼命地咀嚼，那叫一個香呀！年夜飯非常豐盛，熱菜、涼菜、扣碗樣樣都有。等菜肴齊備后按老家的習俗先要祭祖，我好奇地看著爸爸嘴里念念叨叨地、跟看不到人的爺爺等故去的長輩說話、斟酒、磕頭。我常在旁邊忍不住笑得出聲，這會引來爸爸的一個白眼，但絕不會挨打。祭拜完了老祖宗立即開吃，我只揀平時難得吃到的大葷往嘴里塞，爸爸燒的菜味道絕佳，常吃得我傷了脾胃，弄得我吃完了這頓，一個春節都沒有食欲。吃過年夜飯，我們會拿著爸爸特意做的小燈籠到單位院子里瘋跑，大院的小朋友們無不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我們；瘋夠了，再回家跟家人一起聊天。那時候還沒有電視，更沒有春晚，只有爸爸自己組裝的收音機里放著的革命歌曲，陪伴我們除夕守夜。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也要強打精神熬夜守歲；到了凌晨十二點，給爸媽拜年，領過壓歲錢、放過預祝來年興旺的炮仗、摸幾遍枕邊的漂亮新衣褲，才會滿足地入睡。

從小看著父母“忙年”，他們的辛苦帶給了我們美食和新衣，更是給全家帶來了溫馨幸福的過年感受。因此不用教導，我自己成家后便向爸媽一樣，繼承了一年一度的“忙年”。現在的春節物質豐富、娛樂繁多，“忙年”的內容也已不盡相同，但卻少了兒時那種濃郁的年的滋味。但年復一年的“忙年”，仍是忙并快樂著。“忙年”是春節不可或缺的內容，忙碌中營造出濃濃的生活氣息，溫暖著冬日的家庭，辛苦卻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