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畢雅茹|后來，相守天涯（安徽）

    文||畢雅茹

我在江南以南，你在水國之川，中間隔著歲月的河流，瘋狂滋長，我在此守望，你在那遠駐，彼此僅僅靠著一根線維系真情，也許，多年以后，我們依然如此，相知如鏡，固守天涯。

                                                                        ----題記

                              （一）

一直覺得人世間最大的距離莫過于生死，今天，在病房，親眼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從最初的不解到逐漸理解個中緣由，有的只是洞察的毫厘而已。

       這是輪轉到急診內科的第二天，聽說本組的帶教老師很嚴，于是，快遲到的我匆匆的洗漱完畢，飛速的奔向醫院，到了病房后借了同伴的血壓計把床位上幾個病人的血壓都測了下，等待老師的查房。我們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手頭的工作，走到了九床的床邊，只見旁邊的老太拉著主任悄悄的說著什么，然后主任便沒有給這床患者下醫囑，臨走時，老太雙手高舉表示感謝。初入醫院不久的我，怎么也看不懂這一幕，回到辦公室，老師叫負責那床的搭檔把病程寫詳細點，仔細傾聽才明白，原來那位老爺子的家人早就做好“等死”的準備，壽衣已準備好，而每天患者所進行的“治療”不過是輸入點生理鹽水。

        九十歲的老先生患上了不治之癥，在生命即將走入盡頭之際，老伴選擇了放棄治療，或許她不想再看著老伴飽受扎針、插胃管的痛苦。不時的，老先生手掌亂動，精神恍惚，出現意識瞻望狀態，而老阿姨總是手拉著老伴的手，耳朵湊向老爺子嘴邊，仿佛在記錄著臨終病人的遺囑。

        自幼體弱多病，每逢家門口有人過世，爸媽總會下意識的保護我，不讓我靠近病人，一是害怕我被病菌傳染，二是擔心自己知道后晚上做惡夢，這是第一次看到病人在彌留之際的情形，所有的親戚朋友都來到床邊，等待著老爺子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死亡”是一個令人恐怖的字眼，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夜里出現了斃死感，呼吸抑制的癥狀不敢睡去，生怕一覺醒來再也看不到這個美麗的世界，所慶幸的是，一路上有親人、老師、朋友的陪伴，讓我走出了那個死胡同，重新回歸了大自然。當然，我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并不能理解在經歷過九十年這樣漫長歲月的滄桑，人的心態和思想都會發生巨大變化，兒女膝下成歡，子孫滿堂，老伴陪著自己度過大半生或許會對死亡有別樣的認識和淡定吧。

 你種一簾幽夢，我赴一見鐘情，多年前的一個夜晚，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與一英俊瀟灑的男士洞房花燭，操勞大半生，從相逢到相知然后相守。相逢如歌，相知如鏡，相守天涯。

      “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攜手，相看花開花落，那么，讓距離維持一份美麗，與你相守天涯，可好？”相守天涯是無奈的結局，可也隱藏有一份默契，雖不能朝夕相伴，只要心中依然牽掛，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二）

     回想曾經走過的一段艱難的路，在經過一些流言和蜚語后，脆弱的自己鼓起所有勇氣來到那個給自己帶來過夢魘的地方，一個人參加緩考，一個人吃飯，只記得三樓食堂專門乘免費湯的老爺爺，總是會端一碗最實惠的放我面前，盡管最多不過是包菜和豆腐。每天都會用關切的語氣問：孩子，為什么你總是一個人呢？你晚上幾點睡啊？你累不累？而我總是會埋著頭拼命的吃飯，眼淚卻在打轉直至滴到那碗裝滿愛意的湯里，身邊一位很正直善良的女孩，主動的靠近了我，對我伸出了援助之手，讓我對這個社會一點點的建立起了安全感，在她面前我可以肆意的撒嬌，發脾氣，而她都會給我大大的擁抱，有時我也懷疑，這個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的女子，我反復的問她，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她總是會拍拍我的頭“丫頭，你的心到底封閉了多久？”然后淡淡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