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秋天的枯樹

　　簡介：我陪同父親來到鄉下，中午吃完飯后，我在林間的小路散步，看到了一棵樹。

　　     看到這棵樹，讓我想到了童年的時光。那年夏天中午時分，我?在這棵樹下玩蕩秋千，爺爺用他青筋像蚯蚓爬滿整個的手推我，而我總在一片歡叫聲中，忘了爺爺已經累得滿身汗，或者也是年少無知，不知道陪伴的人是最累的，現在回想才知道。直到我說“餓了”，爺爺才松懈了一下。我走了沒多久便說“累了”，爺爺不管有多累，都會把我抱起，直奔家里，此時配合上爺爺的速度，我好像會飛一樣，感覺很開心，而看到我也感到很欣慰。回到家，我“好奇”到簡直想把整個碗吃掉，而爺爺卻說“瓷器”不好吃。于是爺爺一口一口喂我，我吃完后，爺爺那碗上的飯，還沒有動過。待我說又要出去玩的時候，爺爺就這樣吃了幾口又走了。我坐在秋千上，爺爺慢慢的用手推我，推了幾下，我就在秋千上睡著了，爺爺怕我從中熱醒，就用扇子幫我煽熱。此時我進入了夢鄉，我看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河，就在河里玩水，玩了沒多久，就發現河水變紅了，好奇的我想走到河流上游看個究竟。此時我看到了一個惡魔在吃人，那些人血把整條河都給染紅了，我偷偷的看著，身體不斷顫抖，本來想走的，卻不幸被他看見了，它走過來了，我的雙腳由發抖變的無力了，使我走不動。此時爺爺為我挺身而出，但最后還是成了惡魔的食物。我從中驚醒了，發現有人幫我擦汗，我才發現爺爺還健在，我害怕得緊緊的抱著爺爺，爺爺看到我的恐懼的神情便說：“發噩夢是正常的，別害怕。”此時我流的漢，才慢慢減少了……就這樣日復一日的過著，沒多久爺爺就死了。爺爺在死的那一刻，我哭了，父親把我緊緊的抱在懷里，說：“生老病死是每個人必經的階段。”我抬頭說：“肯定是惡魔把爺爺給殺了，父親你要給爺爺報仇啊。”父親看到我哭紅的眼睛，雖然他一頭霧水，但他說：“好，我幫爺爺報仇。” ……現在回想已經十多年了，讓我知道，爺爺不是被惡魔殺死的，而是病死的。如果硬要說惡魔，那么那個惡魔可能是歲月。那時多少有點無知，但多少也保留了一份童真。爺爺死后，父親帶我離開這個傷心地，而自己日漸“成熟”，懂得了生命原來就是這樣的脆弱，不堪一擊。而自己這么多年，竟懦弱得想逃避死亡，就演變成現在這樣貪生怕死。

　　      我還記得，在那時夏天晚上。我在晚飯過后，婆婆陪同我出來散散步，那時我已經覺得我的活動是被人限制著，不能讓我自由發揮。我被逼接受，卻又不敢太多的怨言。帶著不滿一份的心情，走在小路里漫步。走著走，路上都是黑暗的，一直都覺得樹木是綠瑩瑩的，但到了夜晚，它們被黑色籠罩了，讓我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或許它們睡了。我本來沒有色澤的眼光，卻看到一點點的綠色不明體，在黑暗的夜里一點點綠色點綴，讓人眼也會發光，很美麗。于是我帶著好奇的心情去追趕它們，婆婆怕丟失了我，很緊張的跟在我后面。它們明明在移動的，卻不知不覺在空中停格了，是否時間在此刻為我停留？我走近一看，才知道它們是螢火蟲，飛累了于是找樹停靠了。他們的光芒把樹上的每個角落都照耀了，我很清晰的看到，樹枝上掛著秋千還沒有卸下，才發覺到這棵樹，是我以前一直來玩耍的天堂。本來一個螢火蟲的光芒是渺少的，它們卻成聚在樹里，才發覺此刻的樹是多么的美。或許是螢火蟲照亮了自然，給了黑夜大樹的生命，照亮了黑暗的世界，給了我生命感悟。我覺得很美，所以一直看，看了好久也沒有回去，婆婆一直守候在我的身邊，她沒有阻撓我，或許她覺得我的追求是想給自己有生之年留一下美好回憶，這大概她也身同感受。一直到太陽出來了半邊臉，黑暗被光明吞沒了。螢火蟲熄滅火了，之后卻不知去向。才發覺到那些被黑暗埋沒的東西，不是不存在，只是缺少了發光發亮。這時我哼唱著《螢火蟲》歌曲，“螢火蟲，螢火蟲，慢慢飛，我的心，我的心，還在追，城市的燈光明滅閃耀，還有誰會記得你燃燒光亮……現在回想這首歌，讓我更加深刻的認識到，如若我是螢火蟲，或許我的光亮比不上路燈的光芒，但孤單的路燈，只會照亮路人憔悴的心，還會倒映樓臺人的重重心事；或許我的放亮的時間沒有路燈發光的時間長，但曇花一現，誰只是追求永恒的美？比起庸俗無為的人生，我甘愿做一只螢火蟲，用盡生命努力發光，直到光芒漸漸消散，亦在生命力竭中掙扎延長光芒。我的光就像蠟燭燃燒從頭到腳都是光明的，或許也像海上航燈的光亮，給海上“遇難人”一份貼心的希望，在最無助時也是一種溫暖。

　　    那時的樹，是那樣的春色溫暖寫意的，是那樣擁擠茂盛的葉子，蓋起了一個溫暖的家，樹柱頂一所房，樹上的葉制屋檐；是那樣夏日的生氣勃勃，走累了可以躺在大樹下，大樹可以為自己擋風擋雨。現在這個路人的屋檐，只是剩回一堆堆的瓷片。這個破碎的家，再也裝不下春夏的溫暖。本來樹頭是掛滿角落的葉子，是那樣綠色的均勻。現在只是剩回禿干干的枝頭，那么那些葉子是否被黑暗埋沒了它的存在？再也看不到它在光明里存在。還是那些葉子被泥土腐蝕了，當作養料了。我看到它這樣奉獻，我莫名生了憐?。

　　       但沒想到的是，它還是那樣的高挺著，原來是我把它想懦弱了。雖然它變得光禿禿了，換了一件薄薄透底的紗衣，闊別另類的著裝，我感到驚訝又顯得好奇，是什么毅力支撐了冰冰的冷秋？我摸著那粗糙冰冷的樹，感受它蒼老的歲月中刻上木紋，明白到再多的青春都受不住，都會枯木老去。面對著即將永遠冬眠的年頭，誰不感到恐懼和可惜？但它還是那樣的壯大、堅實，老樹盤根，老當益壯，但它還是那樣的盤穩中央屹立不倒。葉子已落滿地了，我知道不是風不吹，不是雨不下，而是它鐵般枝干的毅力。這棵樹雖然沒有了葉子，沒有那大樹的子子孫孫，不能傳宗接代，但它很清楚的明白，在一片蒼翠的大地里，葉子能變成了土壤的養料，是一種對生育自己的大地的奉獻，雖然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但還是執著自己的奉獻，就不會可惜自己的付出和犧牲。我在滿地的葉子里，任意拾起了同樣是枯黃顏色的葉子。拾起了幾片，發覺它們的形狀都不大多數完整無缺的，而是缺一角缺一孔。我不知道是被蟲駐了，而留下蟲的牙印；還是被風穿過了枯黃的葉子，留下了一個個小小的窟窿的痕跡。我再把泥土擦干凈，發現葉片較厚，那斷斷續續的葉脈，并不是那樣條理分明，但那粗壯的葉脈像注入滄桑血液，我摸著這份粗糙，感覺好像觸摸偉人的筋脈。這些年來我都是在夢中度過的，沒有感到一些充實感。夢或醒間的依稀模糊，不知是否是對夢境殘留的思念？此時我聽著鳥語，仿佛在哼唱古老的童謠，以及感受著眼前這棵樹透露著滄桑的氣息，腳步不知不覺走進了似實似虛的古老的森林世界……

　　      人生在世，慢慢被刺骨的冷批判洞傷，然后留下一張像那破樹葉的千瘡百孔的臉。血是紅，感受它慢慢聚成一條紅河；而臉是蒼白，高高掛在天空上的臉的面色永遠也是蒼白的淡淡的云朵。我看著被風吹下湖泊的葉子，落在那個縷縷霧起的淡綠的湖泊的枯黃的葉子，單調再單調的色彩重疊回憶，變得沉重的色彩，萬般沉聚濃于水。有時我比較容易忘記一份淡綠，是因它的顏色是那樣的飄渺，而枯黃我可能會一輩子都記得，因為落葉是冷秋的代表。這里的湖泊留下過葉片的最后的足跡，是那樣的深刻。我再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息，有點冰冷陌生。雖然樹上沒有了夏天的蟬吱吱的叫聲，聽的多覺得厭煩，不聽覺得郁悶；樹上也沒有了春天的巢里鳥兒叫聲，是那樣渴望尋食的母親在身旁的溫暖。還有以往大樹在風中，葉子碰撞的刷刷聲，是那樣的生氣勃勃。但認真感受，卻是陌生中最熟悉的感覺。

　　     冬天快到了，大樹可能要進入冬眠了。但比起以前的那棵樹，我覺得現在比較喜歡這棵屬于秋天記憶的樹。隨后我把拾起的葉片，保留了下來，做自己書本的標簽，讓它的精神永遠警惕著我。依舊的泥路，依舊的破鞋，走進依舊滄桑的世界。

　　作者：古展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