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棵樹（隨筆）

蔣東新

近讀《紅拂女的故事》，感覺紅拂女士不僅是一位慧眼識英才的風塵奇女俠，更重要的是她作為古代奇女子，在那個戰亂年代、在那種非常時期作為女性身上所折射出的獨特眼光和超人智慧，讓人不得不由衷地盛贊和欽佩。

紅拂女姓張名出塵，與李靖、虬髯客并稱為“風塵三俠”。江南人氏，父親為陳朝大將張忠肅，在南北朝的戰亂中，流落長安，被賣入司空楊素府中為歌妓。因常執紅色佛塵立于楊素身旁，故稱作紅拂女。

據說三原有一位文武兼通的才子名叫李靖，他通曉兵法謀略，心懷大志，隋朝建國后，他決定前往長安，以求報國之路。在長安，他先投到楊素門下，楊素開始非常怠慢他，后與李靖一番談論，覺得此人很有前途。但楊素畢竟年老體弱，不再有遠大的理想，只是安于現狀而已。李靖非常失望。

楊素和李靖兩人談論之時，紅拂就立在旁邊，她見李靖談吐不俗、氣度非凡，乃英雄俠義之士，心中已暗暗傾慕，于是派人秘密跟蹤李靖，得知他的住處，自己深夜前往。

夜晚，李靖獨坐燈前，想著白天的事，覺得前途渺茫，正在發悶，忽聽敲門之聲，開門一看，竟然是白天在司空府見到的侍女。紅拂開門見山地表明自己的心意：愿意投奔李靖，伴隨其闖蕩天下。李靖喜出望外，卻也擔心楊素那邊沒法交代。紅拂安慰他說：楊素年紀大了，近來多有侍女逃走，司空府不會追究。

李靖見有佳人理解自己并且愿意奉獻一生，非常欣慰，當即應允。司空府找不到紅拂，派人查詢了幾日，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于是紅拂與李靖兩人扮成商人離開長安。

兩人一路跋涉，在靈食的一處客站歇腳時遇見了一個滿臉虬髯的人，此人自稱虬髯客。紅拂見他貌似粗鄙，卻有一種不凡的氣質，于是與他義結金蘭，結拜成兄妹。三人一行來到汾陽見到了李淵與李世民，交談一番后李靖與李世民頓覺相見恨晚，而虬髯客卻說：“既有真主在此，我當另謀他途。”幾天后長安傳來楊素老死的消息，李世民請他三人一同到府中商議，李靖與紅拂前往李府，虬髯客獨不往，說要在長安等他兩人。

后來李靖與紅拂到長安找到虬髯客時，發現他竟是一個非常富有的人，更不可思議的是，虬髯客非要把全部家產送給他們，自己僅帶一個行囊遠走他方。兩人目送虬髯客遠去，回去以后，清點他家中之物，竟發現還有兵書數冊，李靖日夜研究，兵法韜略大大增長。李淵父子起兵后，李靖顯示了他的軍事才能，幫李淵父子平定江南，建立了大唐。并攻打突厥，活捉頡利可汗，被封為衛國公，紅拂自然成了一品夫人。而虬髯客據說組織了一支兵馬，殺入海中扶桑國，滅其政權而自立為帝。

一個女人，僅有一雙妙目是不夠的，須得像紅拂那樣，目光如炬，一抬眼就能識辨庸才與英雄。紅拂，隋末唐初的奇女子，出身風塵，卻身居一品誥命，這般的直上青云，恐怕中華泱泱數千年來，只有她一人做到了。

當然，紅拂的美麗也功不可沒，如果不是美女，深更半夜去敲陌生男子的門，李靖怎么肯冒著被楊素追殺的風險收留她呢？如果不是美女，大丈夫虬髯客怎么會驚艷一場，以致于不能自拔，還對李靖愛屋及烏最后選擇離開他們呢？

一個女人，既美麗又聰明仍然不夠，像“秦淮八艷”名妓之一的柳如是，那么的人秀于群，那么的才情四溢，她也曾像紅拂那樣大膽追求真愛，走到錢謙益面前去，但是還是不得善終。像發誓報恩人蛇奇緣的白娘子，因丈夫許仙的孱弱和法海禪師的阻撓被壓雷峰塔下，據說還是白娘子的兒子長大后得中狀元，到塔前祭母，將母親救出，全家才得以團聚。所以，知性美女劉三姐曾說，世上只有藤纏樹，有誰見過樹纏藤，盡管是她先有了愛情的覺醒，仍然把追求者的權利與快樂留給了她的阿牛哥。從某種程度上說，嫁人，就是嫁給了一種命運。

一個有智慧的美女，如果不想下半輩子太凄涼，那么，她的最大任務就是找到那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