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散文

修煉

成華彪

一個從兩三歲就學會騎童車，五六歲就會騎自行車的人，騎車幾十年，即便終身與自行車為伴，但當你看見車技手高超的表演技巧時，依然會傻了眼：翻越臺階、攀爬、跳躍、定位……是那樣的隨心所欲，得心應手，氣定神閑，你卻一樣也不會，只是會騎車前行。自行車在你的手中，不過是一個代步工具而已。

同樣的情形，從上幼兒園起就開始握筆學字，有的人一輩子幾乎與筆桿子打交道，天天在寫寫畫畫，但終竟成不了書法家。倒是有些孩童，不過就是跟著好的書法老師學了三兩年，就可寫出一手有板有眼的書法作品，頗有大家風范，讓寫了幾十年字的人自嘆弗如。

常言說，熟能生巧，然而，幾十年騎車，寫字，還要如何才叫熟？卻偏偏不能生巧，巧到人家所能達到的藝術境界？閑暇之余苦苦思索，苦苦尋思來的答案競是如此之簡單：目標使然！

一個普通人學騎自行車，目標僅定位于騎在路上能行走，不倒，應對溝溝坎坎上坡下坡能從容地調整速度和姿勢，不摔，至多不過是憑力氣比別人騎得快點，想玩點技巧嘛，也是囿于單把騎、放開雙手騎、帶一兩個人騎行，達到這等技術就心滿意足了。于是乎，你騎一輩子車，也終竟也是停留在這個技術層面。

練車技的人則不然。常人能雙手脫把騎，他則是在放開雙手之后，還要將車龍頭卸掉，車照行不誤。這才有看頭哩！普通人放開雙手騎行，萬一有個晃動，搶龍頭是來得及的，是可把控的。擔當你把龍頭卸了，那就沒法搶救了，不人揚車翻才怪！可是人家玩車技的呢？車的龍頭被卸下后仍是飛車如常，轉彎，掛翻，打轉……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得轉，玩得歡，指揮若定。為甚？是因為他（或她）用身體的平衡來把控車的平衡、平穩。那么，這平衡和平穩的魔法是怎樣得來的？千錘百煉，練就的真本事！就拿車技手制定訓練平衡術的目標來說，那是經歷千萬次試驗、摔打，不達目標誓不罷休，才能達到這個境界的。完成了這個目標，再制定下一個目標，定車、攀爬、跳躍、越障……一項一項訓練，一項一項掌握，得于心而應于手，才能練就那一身絕活，才成其為表演藝術。

這就是所謂目標決定成就。

前者是技術，后者為藝術。兩詞只有一字之差，卻是有本質差別的。能夠上升到藝術層面的東西很多，不惟琴棋書畫，工耕醫廚，幾乎各個方面的技能訓練都可達藝術的層面，是謂“行行出狀元”。你看，廣東買彩虹圈的小伙子吳武強，就將彩虹圈玩到了央視“出彩中國人”的舞臺上，從選拔賽到1/2決賽，玩得觀眾一片喝彩，嘆為觀止。

能上臺面的如此，不上臺面的也是如此。譬如說一次旅行，你如果從鄭州出發，確定的目的地是西安，就絕對看不到天山上的雪蓮，如果你的目的地是拉薩，就絕對領略不到珠穆朗瑪峰的別樣風光！

當然嘍，有目標也不一定就能達到目標，實現理想。美夢成真的因素有很多，天賦、稟性、能力、意志力、機遇……等等，都可能決定你能否圓夢。比如說飛人劉翔，他從小就具備了良好的身材條件、奔跑能力、彈跳力、爆發力等，是那棵苗子，加上有好的教練指導訓練，刻苦訓練，才能成就一代飛人，當世無雙！如果你天生就是弱體質，手無縛雞之力，你把目標制定在超越劉翔或是“劉翔第二”，有再好的教練，付出再大的努力，也是不可能如愿的。再比如說，你天生就笨手笨腳，行動遲緩，卻想練成一個高超的車技手，理想可能永遠只是停留在幻想的地步。

但可以肯定一點，有目標和沒目標，練和不練，肯定是不一樣的。還是拿天生體質弱或是笨手笨腳的人來說，如果制定了練車技或跨欄運動的發展目標，也為之付出了努力，勤學苦練，你的體質和敏捷程度無疑會有很大的提高，可能會從一個不如常人變成跟常人無異，甚或超出常人也未可知。

鋪陳這些，是為了說明一個道理：立志，修煉，是成就一番事業的最關鍵因素。成功與成才沒有捷徑可走！

現代人大都有成就一番事業的雄心，明星夢更甚，大把大把的“北漂”存在就是明證。近年來網絡興起，通過網絡一夜走紅，名利雙來，風光無限，又成為好多人的奢望，夢寐以求。這正是浮躁社會浮躁心態的集中體現！

須不知，浮躁與修煉是格格不入的。

曹雪芹在詠嘆愛情的同時，也慨嘆自己創作之艱辛，詩云：“謾言紅袖啼痕重，更有情癡抱恨長。字字看來都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南京大學教授韓儒林先生有一副名聯：“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寫半句空”。這些都是感慨與浮躁相反的另一種境界：執著。在當今的主流文化和主流心態看來，仿佛這些都成了過眼云煙！

浮躁人巴望天上掉下餡兒餅，“苦行僧”孜孜以求修成正果。兩種“果實”孰多孰少，誰縹緲誰現實？親可從上文騎車練字旅行等凡人凡事之中揣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