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木格花窗

老康

是松木做的，陽光照射的時候，窗欞就飄出特有的令人驚喜的清香，哦，我親愛的木格花窗。

小時候，躺在奶奶的懷里，聽她講窗外的世界，豐富多彩，每伏案頭，目光總被窗外的世界吸引，倚在窗前，庭院內是奶奶侍弄的小菜園，一畦清亮亮的油菜整齊地排列著，一窩一窩的，端坐著，綠意恣意染遍小園，忠實守衛著--古老的花椒樹守著古老的脾氣--鮮美的麻。這一塊，那一堆，印記般烙在地上。

當一聲雞啼劃破黎明，我總會問到清新的風月草木的氣息，“咯，咯，咯’’。我一聽便赤著小腳丫，趴到窗臺上，奶奶在喂雞，小雞仔們小小的，茸茸的，嫩嫩的，奶奶找來與菜葉顏色相近的肉蟲子，握在手心里肉唧唧的，放在手背上癢癢的，好像是總愛吃菜葉的‘‘豬兒蟲’’，是個小壞蛋呢，小雞仔們膽子有的大，有的小，大膽的‘‘耀武揚威’’般走上前，用小嘴輕輕啄幾下，可立即又彈開了，又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奶奶總是不急，愛撫地看著小雞仔們，一直等它們吃好了，才進屋子。

奶奶失眠了，她摟著我，輕柔柔地用手指比劃比劃，指著窗戶格，那一格一格的就是一封封素箋，靜靜地放在窗臺等她收閱，

我知道奶奶的一生是沒有收到幾封信的，也許是她那對她呵護備至的父母想她了吧，說著說著奶奶慢慢合上兩眼皮，我掀開被子，走到窗前小桌上，久久凝神。

窗框上雕有簡單的圖案，蝴蝶，仙桃，喜鵲，是自然里美的生靈，這小小的木格花窗，陽光照進來，月光灑進來，星星兩三點跳進來，??細雨跑進來，有時那蝴蝶也會因了惹眼的窗花飄進來，在屋里逗留片刻，窗外墻根下，一莖一圈攀爬的牽牛在窗口吹奏起淡藍的音樂。

側耳諦聽，喜鵲，麻雀，八哥，云雀，布谷鳥，陽雀和那些根本見不到面的無名無姓的蟲兒們--演奏那從遠古一直流傳下來的老歌淺淺淡淡地在寂靜中盡情陶醉自我，我仿佛聽見天上的銀河波濤滾滾，呼嘯著席卷著夜深人靜的民間，拍打著這小小的窗口，籠罩著我小小的奶奶，她僅是一位年老的婦人嗎？

夜深了，人靜了。在這里我放眼可望見萬里，側耳可聽見春秋，哦，我親愛的‘‘木格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