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屋的倒塌

每位歷經滄桑的老人，他的心臟就像是懸掛起來的小提琴，稍一觸碰就會喁喁作響，微不足道。

——題記

老樹下，是老人和老人撐著手杖的斜斜淡淡的影子。

這棵樹，長在古屋的旁邊，歷經人世滄桑，幾十年的風風雨雨，枝蔓綿延，郁郁蔥蔥，獨成一方天地，地上，映著的是枝繁葉茂的老樹的影子，人與樹與影子，倚著西山的夕陽，站著要倒的古屋，默默地對望著。

一聲輕快的調兒，悠悠的從遠方傳來，一個老漢趕著一條瘦驢，匆忙的趕回家去，腳蹄兒敲打著道兒，鞭子敲打著背，一聲又一聲，在這個黃土高塬上顯得異常的響亮。一人一驢，走在羊腸小路上，不時的哼著曲兒，路不顯得長，不顯得曲，生活也不顯得那么苦澀。

“李老漢，在這兒站著干啥，不回家去？”

“這會還早，我再看看。”

夏日的微風吹來，吹得老樹的葉子也簌簌作響，晚霞的余光投射下來，斑駁交錯。

“唉，還看啥，再看也都是這樣，還是我們老了。”

將驢韁繩捆在了這棵老樹上，站在了李老漢的身邊。拿出旱煙鍋子，慢慢點上，看著青煙飄蕩的消著，在眼前的水平線上不見了。

在他們的眼前，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塬，永遠望不穿的世世代代的生活。

“張老漢，你也不回去嗎？”轉過頭來望著青煙繚繞的背后的多年伙伴。

“我也在這兒看會，回去也就我和驢兩個。”

張老漢一人住在世代傳下來的的古屋里面，幾個兒子和兒媳都住到了新建好的白墻青瓦的新房子里，雖然離得不遠，但也見得不多。知道了這些，李老漢也不再言語。都將目光投向了遠方。

老樹的下面，顫巍巍的兩個老人，一頭毛驢，縱橫交錯的影子，逐漸消失在垂下來的夜幕中。萬家燈火，一剎亮起。一個詩意盎然的夏日夜晚，兩位老人站在一棵老樹底下，一頭驢在樹底下靜靜的吃著草。若說孤獨兩字，拆開來看，有小孩，有水果，有走獸，有蚊蠅，也足以撐起一個盛夏的傍晚，熙熙攘攘，人氣十足。

夏天的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晚上突如其來的來了一場暴風雨，降臨在這片黃土大地上，澆濕了白墻青瓦的房子，澆濕了百年屹立的老樹，也澆濕了歷經百年滄桑了古屋，暴雨勢頭正夢，一道光亮照亮了塬上，照在那個殘破古老的古屋上，木椽一根根的砸下來，斜斜戳在屋頂的架子上。古青色的磚的瓦一片一片的向下落，濺起一串又一串的水珠。

“李老漢？李老漢！！”順著李老漢布滿褶皺的指的手看過去，那座百年不動的古屋里裂縫越來越大，在一閃而光的光里，巨大的墻壁崩裂開來，接下來就是一聲巨響，“轟”的一聲，一座古屋面目全非，僅剩下一堆廢墟。漫天的雨傾瀉而下，透過縫隙流了進去。

一場大雨就這樣無聲的吞沒了古屋。

那棵老樹依舊站在那兒，在風雨的沖刷下，葉子愈發的綠，枝干愈發的堅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