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溢滿塘

文/亦然

提起荷花，你一定首先會想到宋代周敦頤先生所寫的《愛蓮說》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句贊美蓮清幽高潔品質的佳句。抑或是自然地吟出楊萬里那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的初春荷塘的韻致。抑或是想起了朱自清先生那“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剛出浴的美人”如詩如畫似夢境的荷塘月色。

老家在素有“千湖之省”的湖北，家鄉更是隨處可見大大小小的荷塘。每逢八月到來，萬里荷花競相綻放，千畝荷香溢滿塘。

一年四季中，夏天也許是男孩子們的最愛。此刻可以扒光身上的衣物，縱身一躍跳進荷塘，一個潛水后發現已經離岸邊很遠。紋波也漸漸從岸邊向水中央擴散開來，原本安詳睡在濃密荷葉叢中的水鴨，驚慌失措地撲打著翅膀，藏入水中，荷葉左右搖擺著纖細的身子，荷花看著水中嬉戲的孩子們露出了天真爛漫的笑靨。

正值夏日中午，太陽無情地炙烤著大地，卻奈何不了在水中玩得正酣的孩子們。看，一小孩調皮，向荷葉中走去，他要干什么？哦，偷摘蓮蓬。只見他嫻熟地將蓮蓬摘下，而沒有折斷蓮桿，轉身向伙伴們走來，分享自己的勝利果實。不過此時胳臂和肚皮上多了幾條紅紅的印子，這一定是讓蓮桿上的刺給拉傷的。小男孩卻顧不上疼，反而引以為榮，把手臂舉得高高，“咯吱，咯吱…”燦爛地笑著。打鬧完后，又不敢回家。父母是很反對自己的孩子在炎炎夏日下荷塘洗澡的，不僅會踩壞許多蓮藕，更重要的是由于冬季采蓮的緣故，荷塘底部坑坑洼洼，水有深有淺，怕孩子淹著。可小孩們哪管這些，每逢夏季，個個樂不知疲，偷偷地潛下水去，先痛快一番再說。

八月的天氣，小孩的脾氣，說變臉就變臉。前一分鐘太陽還樂呵呵的，后一分鐘瓢潑大雨從天而降，一瀉千里，讓路人沒有半點兒防備。幸好有偌大的荷葉，到荷塘岸邊摘一片荷葉頂在頭上，任你再大的雨點下著，路人依舊在雨中閑庭信步，放牛娃自得其樂地吹起了牧笛，牛兒在雨中悠閑地啃著青草。我想，王維詩中的田園風光也不過如此。雨滴落在荷塘里，這可樂壞了魚兒們，它們在水中歡暢地跳著，一會兒躍出水面，打探著這個夏季，一會兒又深入水中，好似向誰報告上面發生的一切。荷花經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敲擊，躲在了荷葉母親的后面，安穩地度過了又一個雨夏。

雨停了，太陽又露出了笑臉，荷花也舒展筋骨，抖落身上的雨珠，天空若隱若現掛著彩虹，她正準備出來逛遛，可看見荷花如此超凡脫俗、冰清玉潔的美人兒，又害羞地藏了起來。

最愛吃母親做的荷葉飯，米香和著荷香，吃上一口，清香入胃，三月不知肉味。飯雖好吃，但是制作工藝也極為復雜。如今在外工作，也吃了不少荷葉飯，盡管作料比母親的荷葉飯豐富許多，但是味道遠不及母親的一半。如今又是荷香溢滿塘的季節，母親應該又在灶臺旁做著荷葉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