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木星云| 老照片的故事

文|木星云

一天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一個證書，單位發神經，非要這本證書。幾乎吧書柜翻遍了，當我拿起一本大學時代的課本時，從里面滑落一張老照片，照片里是一個短發女生，臉上寫滿了青春，清純和自信。一股暖流傳遍全身，這是我當年最喜歡的女同學，她比我低一屆，初識她是在校運動會，女子400米決賽冠軍被一個瘦瘦的、文靜的、靦腆的女生奪得。我很驚訝，因為400米是田徑項目里最難跑最痛苦的，它既要求有速度，又要求有耐力，跑這項目的往往是身強力壯的運動員，沒想到居然被一個柔弱的小姑娘拿去了，不可思議。

從那往后我就開始關注她，她很文靜，有點冷傲，一般人她都不理會，常常和一個叫孫平的女同學泡在一起，兩個人形影不離的。在沒有人的時候，她也會放聲大笑。她說一口帶有南方風味的普通話，不用猜，父母一定是從南方來河南支援內地發展的技術人員。再后來悄悄的打聽到她叫漪嵐。嗯，這名字好聽，也充滿了南方風韻。名如其人，漪，是水的波紋，是水在微笑，像她，總是甜甜的笑；嵐，像她，山間的霧氣，神秘不可及。然后的日子，我想著辦法接近她，而漪嵐總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依然笑的山花爛漫，卻心無旁騖，對我的示愛，毫無知覺。

1981年秋，要在開封搞一個全國大學生運動會河南高校選拔賽，我們學校決定選一部分認為比較優秀的學生參加，我和漪嵐、孫平都在這之列。我聽到這個消息后，喜出望外。在去開封的專車上，我特意提前上車占了一個位置，當漪嵐上車時，我主動站起來邀請她坐在我的旁邊，面對這個熱情學兄的邀請，漪嵐居然愉快的接受了。我這個激動啊，但表面還要裝著很平靜。默默的走了一段距離后我忍不住主動和漪嵐攀談，問她家里情況，喜歡什么，還交流一些學習上的事情。能這么近距離的看著漪嵐，我十分開心。不由自主的向漪嵐獻殷勤，給漪嵐講故事，逗得漪嵐時不時的抿嘴發笑。記得給漪嵐講了一個“吃餛飩”的故事，大致梗概是:弟弟農村人，去城里找哥哥，讓領著去吃好吃的，哥哥應付弟弟說，他很忙，隨便吃點“去球”。就領弟弟去了一家餛飩館，餛飩挺好吃，弟弟挺滿意，也不貴。過了幾日，弟弟出門轉悠，過了飯時，不好意思回哥哥家吃飯，就想起哥哥領他吃餛飩的那家鋪子。這家鋪子也快打烊了，餛飩已經買完了，見有客人來了，店家問“客官要吃什么”，弟弟學著哥哥口吻說:隨便來點“去球”。店家一看是個農村娃，又說隨便來點去球，就對廚師說，把那點餛飩皮給他煮了吃。等餛飩皮煮好端上來，弟弟大不樂，大聲對老板說，你們欺負我農村人，哥哥來時你們給上的是“去球”，我來啦，拿“去球皮子”打發我，然后拍案而去。

漪嵐聽了笑得前仰后合，直說肚子疼。看到漪嵐開心的樣子，我心甜如蜜。

漪嵐吃飯很有范，小口微開，幾個米粒幾個米粒往嘴里塞，也不露牙齒。我給孫平說：“你看人家漪嵐，吃飯多有范，大家閨秀，哪像你們幾個，獅子大開口，吃相難看”。結果搞得大家面面相覷都不好意思再吃了，我惡作劇的哈哈大笑。接下來的比賽，成績都不好，體育陳老師把我剋一頓，說我的玩笑開大了，女孩子們都不吃飯，哪有勁比賽。還告誡我遠離漪嵐，“人家還是小姑娘，別騷擾人家”。返校的路上，我被貶到最后一排，一路上悶悶不樂，以后的日子只好遠遠的看著漪嵐，再往后我實習、畢業，和漪嵐失去了聯系。

“爸爸想什么呢？你要的證書我給你找到了”。哦哦哦，女兒的話語讓我從穿越的時空中醒悟過來。“這是誰啊，你一直愣愣的看著她”。“這是我們學校的400米冠軍，可厲害了”。“啊，她這么柔弱，拿冠軍啊？”“啊，當年我也這樣懷疑過”。“她長得挺好看的，你喜歡過她嗎？”“這是秘密”，“你臉紅了”，“去去去，看書去，小孩子懂什么”，“哼！”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我的思緒又回到了過去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