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王文興｜瓦屋上的鄉(xiāng)愁

文｜王文興

細雨飄渺的秋天，撐一把傘游走在鄉(xiāng)間蜿蜒的小徑上，尋覓著鄉(xiāng)愁的記憶，看遠處的老屋，瓦上生煙，粉墻黛瓦的民居，呈現(xiàn)在北方特有的風情畫卷中，那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在我的記憶里，鄉(xiāng)間最常見的泥巴，經(jīng)匠人瓦窯的烘烤，烤制成與泥一色的瓦。在鄉(xiāng)村看瓦匠們砌瓦，如讀多米諾骨牌是一樣的藝術效果，一片又一片的瓦斜躺在屋頂上，凸起來和凹下去的瓦，一片壓著一片，一片緊挨著一片，似魚鱗，又像梯田，它們是團結的集體主義者，你離不開我，我離不開你，緊緊相扣，上瓦和下瓦之間有縫，溝瓦與扣瓦之間有隙，這小小的縫隙里，清風流淌，皓月流銀；當炊煙從瓦房上裊裊升起時，構成了北方煙雨中特有的風景。

孩提時，最喜歡看瓦屋上冉冉升起的炊煙，一絲一縷，飄飄裊裊的煙霧，薄薄地縈繞在靜謐的村莊之上，飄蕩在蔚藍色的天空中；我還喜歡聽風雨之中最玄妙的漏音，風在瓦縫中穿過，聲如短笛，拖著長長的尾音，像一首首余音繞梁的美聲在歌唱；雨點落下，清越激昂，擊瓦之聲與飛流的雨水聲，像一曲曲正在彈奏的交響曲，是那樣的激昂交錯。

天長日久，沙土落在瓦面上，葉片腐爛在瓦與瓦之間，一層一層積聚著光陰。偶爾有種子從風中落下，或是從鳥嘴里跌落到瓦上，便會長處一縷碧綠的“瓦上草”來，比草更好看當數(shù)披綠裝的苔蘚，在背陰的瓦面上，深淺不一地長出一塊塊墨綠、深綠色來，遠遠望去，綠意盎然，甚是招人喜歡。

晨光夕月里，瓦房下出入往來的，是農(nóng)人肩扛荷鋤犁鏵的身影，屋檐下，總有溫暖的燈光散逸著，男人咂嘴抿著溫熱的燒酒，臉上洋溢出的燦爛笑容；女人低頭納鞋底，一針一線來回穿引出的聲音；還有孩子們坐在書桌前朗朗的讀書聲；美好的生活，在溫馨的屋檐下，留下了我人生中最美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