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討厭鏡子上的污點，就像強抹在他臉上的污點一樣，就算他真的不要了這臉，但是污點還是會刻到他的骨子里，原因很簡單，問題不在他身上，是他討厭的那令他討厭的污點。

他很反感有人遮住自己的視線，更何況是這可惡的污點，他一度想銷毀這斑點，讓自己能將自己看得更清。

但是，他自矜是個很有風度的人，不會卑鄙無恥地朝這個污點上吐口唾沫，因為他知道，這樣看上去無非是啐在了鏡子上的自己的臉上。

他不會為這個污點，因為他知道，眼淚打在鏡子上，鏡子上的污點他依舊不會消失，只會使自己的意志和鏡子上的臉一樣模糊不清。

他更不會用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才會露出的笑容去面對那個污點，因為那個污點實在很討厭，他說，你真的很討厭，可看著眼前鏡子里的自己，他不知道是對著誰說。

他朝鏡子上呵了一口氣，卻發現自己，或者說是鏡子里的自己消失在云霧里，等到煙云過后，才能發現棱角分明的自己，以及那和自己臉上痣般的大小的污點。

他用紙擦拭，一遍又一遍，擦疼了手，擦痛了心，為這不屬于自己的污點，為這如影隨形的斑點。

這真的值得嗎？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他也厭倦了，癱在了鏡子上，這才發現，那不過是鏡子上原有的缺口，是鏡子本身的缺點，他一直再拿鏡子的過錯來折磨自己。

他狠狠地砸向自己，鏡子碎了，他看到了扭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