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地看著老人手緊握話筒，腳踩拍子，全情投入演唱的側影，心里卻是空空的……

我們的帶隊導游李導游遲到了。按她之前的戲語規定，得罰唱一首歌。張導游是梅州的導游，經大家極力的邀請，也唱一首客家山歌。客家山歌很好聽，她也唱得好，大家都給予熱烈的掌聲并請她再唱。

一位老人游客還大聲地說要張導唱我們的潮劇。張導說不會。不知怎的，就有人說讓老人來唱。老人毫不推辭，立馬站起來走去拿話筒，背靠車門，盡情地唱起來。他唱得很認真，跟真的上舞臺表演似的。

他唱功應該不錯，可車聲很大，我的心也沒法靜下來聽。對于討厭潮劇的人來說有一個形象且約定俗成的比喻：拖腔聽起來就像一把鈍刀在割雞的脖子，怎么拼命地割還是割不斷，不見滴血，難受得很。或許興趣的廣泛，又或許從小受家庭的熏陶，我不像大多數年輕人一樣討厭潮劇拖得長長的腔調。可因為這時我喜歡聽到客家山歌，更希望張導繼續解說梅州，畢竟我們現在在梅州玩，所以用心不了了。

一曲完了，同事Z的老公C很捧場地夸張地高喊：“好！你好厲害哦！”還高舉手豎起大拇指。我也禮貌地拍了拍。

不知怎么的，老人又唱了起來……我看看車上的人：這次可以說是老人團了，車上大半是老人和中年婦女，老人一般都是潮劇的發燒友，可他們也都心不在焉——說話、逗小孩、打瞌睡、看窗外……壓根就沒在聽。Z在玩手機；一對情侶在竊竊私語；K說不如叫他的女兒也去唱；小孩子在嬉鬧；車頭的兩個導游不時湊在一起說幾句……C狡黠的說：“老頭可能平時唱慣了，都停不了了。”老人仍然那么興致勃勃地唱著……

一曲又完了，老人又來一曲……

老人愛潮劇，也樂于展示自己的水平，還努力地投入地去表現，我很敬佩。可現實卻是有些不堪。我不禁想：此情此景，他怎么就唱得下去，即使沒什么？這時這地是他的舞臺嗎？他在給旅途增添樂趣，還是造成噪音呢？如果單純的自娛自樂，這好意思嗎？雖然素不相識，可畢竟這一路同行，聽眾怎么就不能給點禮貌和尊重呢？……

老人自己沉浸其中，好像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