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發生的那一幕一直在他的腦海閃現，使他翻來覆去徹夜難眠。一整晚，他的內心都在作著激烈的斗爭，心里痛苦，后悔，懊惱，懼怕，百般滋味在心中難以排遣。終于熬到天亮，洗漱了，沒有吃飯，去了醫院看妻子。

他是一個貨車司機，妻子前不久因為車禍躺在了床上，各種費用下來十來萬。雖然肇事司機答應負全部責，但是卻拿不出錢來。為了給妻子看病，他只好努力工作，四處借錢，可是卻沒有想到發生了昨晚的事。

那天晚上九點多，他開車去送貨，走到一個路口，他見是綠燈，就沒有減速。誰知道突然沖出一輛電動車，他雖然剎車但是那個人已進被撞飛了。他剎住車立刻下車，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個老人，頭上全是血，摸摸鼻子已經沒有氣了。他當時害怕極了，就把老人和他的電動車托上車，清了清地上的血。在路邊找了一個多樹的地方，把老人和電動車一起埋了。回家后身上全是血。他換了衣服洗了澡。把帶血的衣服燒了。很久才平靜下來。

他提著水果來到病房，妻子看見就責備道：“還買它干什么？亂花錢。”“你在康復，需要營養，不補點營養，身體怎么能好起來。”

他坐下來給妻子削蘋果，妻子見他精神很不好就問道：“怎么了，精神怎么這么不好？”“沒什么，可能是愁的吧。”“唉……錢要回來了嗎？”“沒有，我去他家了，家里也是窮的不行，自從上次拿了四萬三以后再也拿不出錢了。”“那我們可咋辦啊？咱家的錢也快用完了，唉，我還不如死了算了。”說完低頭捂著臉哭開了。“你說啥你呢？!誰還不會出個意外，只要人在啥事都好辦，人沒了，要錢干啥。錢你不用操心，沒有過不去的坎。”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了妻子，妻子抬頭接了。

他看著妻子吃著蘋果，自己低頭又開始掙扎起來。他想了很多，很久，想了老人，想了妻子，想了自己。他的腦子里越來越亂，想的頭快要爆了。最后他握緊拳捶了一下床，他終于決定告訴妻子，并且去自首。妻子下了一跳，問道：“這么了？你怎么滿頭是汗？”他看著妻子說道：“我撞死人了。”“什么？！！！什……什么時候？”“就是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妻子已經開始哭起來了。他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妻子聽了滿臉恐懼和絕望，失聲哭道：“我們是造的什么孽啊。”“你也別哭了，我是個男人，要負責任，不能背這良心債。我已經決定去自首了。”“自首？那我可怎么辦啊？”“天無絕人之路，看看最后結果吧。”妻子哭了很久才停止，最后說道：“你去吧，咱也不能背這良心債”他站立起來，親了親妻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妻子眼里含著淚水看著他，他知道那目光中有太多感情。

最后他去了警察局自首，找到了尸體，確認并通知了家屬。按照程序，考慮到他的特殊情況，他被判了兩年，賠償二十萬，保險公司拿了十八萬，他拿了兩萬。紅十字會知道情況后幫助照顧他的妻子，社會上的愛心人士也給他們捐了款，幫他們渡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