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子

兩個女子，是兩座風景。一個在眼里，一個在心里。一個錯過了風景，一個遺失了心情。愛與被愛，好似一場瀟瀟雨滴。

一 雨巷里

一個丁香一樣的，結著愁怨的姑娘。你便是這樣一個女子。

望見窗外的雨水，你無聲哀嘆，起身執一把油紙傘踏入雨中。那雨，如何這般淅淅瀝瀝，在青色的小巷里織起一層淡淡的水霧，若即，若離。你走走停停，木屐下濺起的雨水憔悴的零落在水洼里，無聲，無息。

你彷徨在雨巷，悠長的青石板上載上你的腳印。或人或景，都融在雨水里，又或是，融在你的眼里，沒有形狀亦沒有色彩。你仿佛也忘卻了雨點的滴答，只剩下漫無邊際的步伐，和遙遠的目的地，而你又將要走往何方？那里是否也飄落著被風吹散了的雨水，是否也沉積這這樣寂寥的雨巷，是否也有著一株凝愁的丁香，在雨中蕩漾？

你如丁香般的眉目卻不帶笑意，我透過你映著雨水的眼睛，尋到了，無邊無際的惆悵。你的油紙傘上，雨水在棱角出聚合、滾落、下墜，恰如赴命的落花，泛著冰涼的凄清。這如夢境一般的雨，如夢境一般的景，如夢境一般的你。

你從我身旁，像流水劃過河堤，便不再回首。我深深注視你，你卻不曾留意。漸行漸遠的人啊，你的腳步為何不停息，你的哀愁將延伸向何地？

你終究模糊在雨中。是雨水模糊了我的眼睛，還是它悄悄將你的背影藏進了雨幕，我如何能知曉？

我依舊前行，如你一般的默默前行，不留戀不嘆息，行走在你清澈的腳步之上。

當我到了這雨巷的邊盡，合上眼睛，我又遇見你，而你始終不曾微笑，我的丁香一樣的姑娘。

二 聲聲慢

秋風急，梧桐凄，落日向何依。

我不知梧桐上滴答的雨水何時稍稍停息。徘徊、尋覓，我的眼中皆是暗淡的秋色，無悲無喜。我問那秋雨可知我所尋，它默然不應，只留給我一樣滴滴嗒嗒的憔悴。

窗外榮枯依舊，青石無痕，而我卻非舊時人。我在尋覓什么，無人予我答案，我也無從說起。只是那花石草木，再也不是從前的花石草木，那些無法觸及的從前，我也再也不能回去。

世人說時光好比流水匆匆，流水，又如何能這般決絕得掠過花好月圓，了無蹤跡；又如何能毫不作聲地帶走那些歲月時光里的落英繽紛？你是如此磅礴不息，卻終究沒有帶離我的哀愁，還是你從未品過愁滋味。我多希望高唱一曲“為問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而我至終也唱不出那樣的遼闊，只好作罷。

淡酒不敵蕭蕭秋風，還是那徹骨的涼意，冷清而寂寞。而我只能獨坐于這滿目蒼夷中，回望過去的幻影，直到它也變為支離碎片。無論如何，我都應是孤身一人，孤身一人回望歲月，孤身一人尋尋覓覓，孤身一人茫然不知所措，孤身一人在這漫無邊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