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冬天幾乎就是冰冷的水泥墻面和時而竄出來的霧霾天氣。除去逛街和揮霍幾乎沒有太多的樂趣。

在永無休止的噪音困擾中，我常常回想兒時的樂趣，那是自得其樂、無憂而樂。

冬天里，雪總會如期而至，妝點層巒的美景，包裹山村的寂靜，洋溢一年的喜慶。雖然也會很冷，但藏不住無處不在的樂趣。其中就包括了挖冬筍。

首先得普及一下，楠竹的筍是分冬筍和春筍的，冬筍生長在冬季，通常在春天會死掉，不會長成竹子。春筍呢，春天生長，而后就成了雨后“春筍”。春筍會自己冒出來，挖春筍沒有挑戰，也沒有樂趣。

挖冬筍就是一個技術活了。

楠竹是兩年為一個周期的，也就是說隔年才會長一次筍。在有冬筍的年份，竹子都會格外翠綠，看起來就像懷孕了一樣。

冬筍極少有冒出頭來的，幾乎都在土層下面。我見過最深的冬筍長在土面以下1米多深。所以，光從土地的表面是看不到哪有冬筍的。也因此，挖冬筍并不是“四肢發達”就能干的活。

現在城市里的菜市場和超市多半都有冬筍出售，由于是涮羊肉火鍋的絕佳食材，價格還不菲。事實上，采挖冬筍并不是一件易事。

小的時候，就從父輩那學會了“相”竹子，找竹根，挖竹筍。這幾乎是一整套學問，所以于我也充滿了吸引力。

早上通常早早就吃了飯，扛上一把鋤頭，帶上刀和袋子就雄赳赳出發了，宛如奔赴“沙場”。多半也會在袋子里裝點干糧，譬如紅薯、桔子之類的。

挑選竹子是首要的，向陽山谷中土層厚實的地方通常冬筍多一些。雖然山上的竹子密密麻麻，但并不是所有的竹子都會長冬筍。首選兩年生的新竹，葉子濃密、且帶一點金黃葉子的竹子，若有幾棵竹子根相連的則更妙，俗語叫“催”，預示著竹筍又多又大。

找竹根是要有經驗的，方法有多種，通常竹子的尖朝向哪一方竹根就長在哪一方，當然不盡然。從竹子底部的竹節疏密可以判斷竹根的深淺，越密的竹根越淺，也更好找到。有些可能就浮在土層表面，不需廢太多工夫，但這種多半已有人捷足先登。大多數沒有挖過的竹子都挑戰著你的經驗和技術。有些時候甚至繞著竹子挖個圈也找不到竹根，這又得另尋它法了。竹根通常都會在某個地方露出地面，成一個弓形又鉆入土中。這也是一個找竹根的辦法，但能不能找準就是另一回事了。

找到竹根就得沿著往前挖了，并不是到處都長冬筍的。在竹根變脆且土深適宜的地方就會長冬筍。如何判斷脆也是經驗的凝聚，而且還得防止把竹筍挖爛，所以當感到竹根很脆的時候就得小心翼翼了，像極了成功前等待的激動人心。如果是新手，失望往往是經常的事。若成功找到冬筍則是相當喜悅的了。

有些冬筍會長出“乳根”，挖到“乳根”則是大冬筍的預兆，通常緊接著就能看到暗黃色“大胖子”般的冬筍，這時需要用刀將竹筍從竹根上砍下。去掉“乳根”和泥土，收獲滿滿的喜悅。

挖冬筍絕對是個體力活，小時候趁著新鮮勁可以堅持3、4小時，后面就基本累趴了。

隨著時代的變遷，現在山村里的許多生產方式已經天翻地覆，但挖冬筍這個技術活當下還沒有被工業技術“侵蝕”。但愿沒有這樣的時刻。難得保留一份原汁原味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