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趁著天氣晴朗我騎電瓶車去了一趟鄉里，到下午返回時剛走了不到500米，只見頭頂烏云翻滾，正西方拉起扯地連天的灰色塵霧，氣勢洶洶的快速撲向南北向的縣鄉公路。烏云堆積得像層層疊疊的高大山峰，底部呈現大片的黑色陰影，一種不祥的風云變幻已成令人震撼的規模，感覺神話傳說中的妖魔即將踏著黑云現身禍害人間。前方30米外已形成十幾年不遇的巨大的沙塵風暴氣團，加雜著枯草、干樹葉、塵土的瘋狂沙暴淹沒了馬路上的一切東西。遠處的縣城樓房、樹林及兩旁的道路全部消失在漫天蓋地的茫茫塵霧中。我停車思量了一下，心想要是再往前走，就算一鼓作氣沖過橫掃前方的攔路沙塵暴，恐怕渾身上下也無法幸免成為“土人”。于是趕緊右轉拐到路邊一家商店暫時避過沙塵暴的突襲。從商店的玻璃門向外望去，公路上完全亂了套，來往的重卡、大小汽車都加速鳴笛行進，甚至還看到某個騎車的路人被風刮得摔倒在路邊。等了二十分鐘左右，沙塵暴漸漸遠去，能見度迅速提高，我趕緊騎車上路頂著風雨繼續趕往縣城方向。
雨剛開始下得并不大，可是西風漸緊，呼嘯的狂風夾著雨點打在人身上連喘氣都有些困難。此處正處于無樹的開闊地帶，前方不遠處的楊樹被刮得前仰后合，不時有掛斷的小樹枝掉在馬路上。狂風從高壓線電桿旁掠過時發出尖利的嘯叫聲，讓風雨中騎行的路人更加焦躁、郁悶。該死的老天也會欺負人，有雨相伴已經添亂，再加上可惡的狂風一陣緊似一陣，發狂發飆的吹在人身上，足足可以感到有七、八級的風力壓迫。我和幾位騎電瓶車、125摩托車的行人都被刮得趕緊下車，個個東搖西晃，腳步踉蹌，幾次差點連人帶車被狂風刮倒。摩托車手回頭朝我苦笑了一下，大聲抱怨起天氣來。我對他喊道：“沒事，不能騎就推著走！”。受了我的鼓舞身后的幾個人都奮力推車前行。艱難前行50多米，風勢稍弱，勇敢的摩托車手跳上車呼嘯而去。我們也紛紛上車頂著暴風雨搖晃著徐徐前行。幸好今天全身上下武裝的結實，但在暴風雨的無情擊打下，右臂及旅行帽早已濕透。馬路右側的積水混合著泥沙被狂風吹得蕩起一條條弧形的水波紋。身旁飛馳而過的汽車兩側濺起高高的水花，宛如大海中疾行的快艇在劈波斬浪。快接近縣城時，風勢減半但雨勢突然加大，雨點在狂風的助威下打在人臉上冰涼生疼，感覺不像是雨點倒像是小冰粒快速撞擊著臉，不一會就有點發麻發硬。在暴風雨中勇敢騎行的人們無一人退縮，走在前面的人無形中在給后面的人鼓勁打氣，大家咬緊牙關，你追我趕，很快依次沖進縣城主街。一群沒有退路的只顧風雨兼程的斗士形象很快引起了路邊居民的驚奇目光。這時風勢雨勢銳減，一路同行的騎行者顧不上打招呼便急忙各奔自家方向而去。經歷了與前天一樣的下雨天，走過同樣的路，但卻遭遇到差異如此之大的風雨景象，天壤之別的雨中感受，實在令人感慨萬千。北方的春天氣候有時候就像娃娃的臉，變化多端，難以琢磨，明明前天剛下過令人欣喜的和風細雨，今天卻突然變成狂風暴雨，來得快走得急，還沒等你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它已杳無蹤影，絕塵而去。我想我輩也并非是一群希望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的海燕和勇士，但面對突如其來的艱難逆境，大家由開始的茫然無措到互相鼓舞后的勇氣倍增，齊心向前沖出暴風雨，說明在每個人心里都原本存在一個強大的信心源泉和精神動力場，這股力量一旦被適宜的條件或因素催化、激發出來后，你將會看到一個全新的自我，那就是弱者變強，強者更強，面臨危機時怯者不懼，勇者無畏。
（寫于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