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上海10多年，最近……我回來了。

（不好意思，這句話說得有點“那個”，好像自己是個人物似的。其實無論是走之前還是來后，我都是一個極普通極普通的上海銀）。

發現上海變了，變得陌生了，有點認不出、不敢認了。

先是盤子大了。以前騎個自行車，半天就能把上海轉個三分之一或二分之一。今天要是騎自行轉上海，估計得一星期甚至半個月。今天的上海城市規模，大約有當初的二十倍至三十倍大吧？不過沒拿尺子量，說不清楚。

再就是高層樓房多了。多到什么程度？多到讓人感到困惑丶感覺不解丶感到壓抑丶感覺恐怖……的程度。這么多的房子，都是些什么人住在里面？上海一下子從哪里涌來這么多人？更關鍵的是，這如此多的高樓，數也數不清的房子，竟沒有一間是我的——忽然間就有種荒誕怪異的感覺。

上海還有一個顯著變化是汽車多了。汽車真多，真多，真多。我還想說：有車的人真幸福。想想不對。這話現在說顯然是找抽。應該在10年前，或更早一些，我說這樣的話人才愛聽。打住打住。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

買菜，購物，乘車，轉悠，竟然見不上幾個正正經經的上海人。

進入商場，想買點東西，營業員張口嚇我一跳：生硬而粗魯，濃濃的外地口音。

住宅小區里，保安，環衛工，送外賣的，也全是外地人，目光怪異，神情呆滯。

擠上小巴，伸手買票，售票員大聲吆喝道：先往里走先往里走！也是濃重的外地口音。

打電話要了捅純凈水，一會聽到有人敲門。開門，送水工立足門外。張口，依然是濃濃的外地口音。

飯店吃飯，開票的，跑堂的，服務生，全是外地人！

上海人呢？那些發著既嗲氣又霸氣的吳語或講上海普通話的上海人呢？那些或儒雅或矜持，或健談或文靜的上海人呢？

上海是何時淪陷的？

短短10多年時間，就徹徹底底洗心革面脫胎換骨變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外地人的城市！

上海漂亮了。是。

上海繁華了。是。

上海氣派了。是。

但上海原有的城市品質、品味，真的比以前降低了——低的多了。

嗚呼！噫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