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魏巍

自公婆退居二線后，我與老公每周末必去陪二老吃頓便飯。婆婆總是提前熬好一鍋黃豆粥等著我們……每次去，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雜糧粥的香濃味道。

吃著婆婆做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喝著香濃的雜糧粥，老公連說粥好喝。

后來，婆婆從電視養生節目里學到了一門養生熬粥法，還要傳授給我，讓我以后在家里熬。婆婆說：喝了這種五谷雜糧粥，既能養顏，又能延年益壽。她還說，節目里有位嘉賓，年屆古稀，可看著不過知天命的年紀。知道人家有什么秘訣嗎？就是堅持每天熬雜糧粥喝。

那以后，婆婆潛心鉆研，一改往日純黃豆熬制法。不幾日，她的自創粥便新鮮出爐。做法很簡單：每晚睡前，將銀杏、枸杞、紅棗、蓮子、杏仁、核桃仁、白米、黑米、紫米、紅豆、綠豆、花生、白果、黑芝麻、燕麥、蕎麥等一股腦兒放入電砂鍋，加適量清水，熬上一夜。翌日清晨，整個房間便會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粥香。

以前喝黃豆粥，常囫圇吞棗。自打喝上婆婆熬制的五谷雜糧粥，唇齒之間便有了意趣：脆的，是新下的花生；苦的，是未去芯的銀杏；酥的，是紅豆，黏的，是紫米……

喝著雜糧粥，想起某日逛街看見街邊有一家五谷現磨坊。進去觀望，看到該店正廳上方有一段文字：夏用綠豆，冬用黍米，以五谷入五谷，承載千古中醫理論與中華養生文化之精髓。聯想起婆婆研發的成果，恰巧與該店的五谷雜糧品種吻合，便磨了兩盒五谷現磨粉。

那晚，因與婆婆交流的時間長些，老公又陪著老爸下了會兒象棋。不知不覺時針已指向十一時，我與老公便留宿婆婆家。因翌日一早我要外出采訪，便叮囑婆婆：明天的早點我們自己解決，今晚睡得晚，你們明早晚點起床吧。

一覺醒來，東方已發白。當我躡手躡腳走出房門，到廚房做早點。卻見婆婆正在廚房忙綠。餐桌上，擺放著兩碗冒著濃香熱氣的五谷雜糧粥。

“說了我自己做，您怎么又起這么早？”望著婆婆嬌小、忙綠的身影，我疼惜地說。

“我和你爸習慣了早起，何況，我們也要吃呀！”

此時，房里一燈如豆。空氣里靜寂得只剩下我和老公的喝粥聲。“以后你們想喝粥吱一聲，我熬給你們喝。以后，我和你爸‘走了，’你們一定要自己學著熬這種五谷雜糧粥喝啊，不要嫌麻煩，特別是早上，喝上一碗雜糧粥，工作起來，一天都會有精神。”婆婆疼愛地打破寂靜緩緩地說。我知道婆婆是如此愛自己的子女和我這個兒媳！喝著婆婆用愛熬制的粥，既暖胃又暖心。

恍惚間，看到婆婆曾經光潔的臉上已刻上了深深淺淺的皺紋，一雙好看的丹鳳眼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華。而曾經身著公安制服，挺拔、健碩、一度讓我崇拜、倍感自豪的公公，而今也是滿頭霜發，只是紅潤的臉龐與那雙依然有神的眼睛泛著當年的威武與英俊。婆婆剛才說的“走”讓我的心忽地一疼，記憶里的一些片斷，潮水般涌來……

因我是父母最小的女兒，幾個姐姐都已兒孫滿堂。所以，父母早在幾年前就已去往天堂。在我失去娘親傷心欲絕時，是婆婆用深沉、博大的母愛撫慰、溫暖著我悲傷的心。從那時起，婆婆就把我當女兒一樣疼愛！逢年過節，都是婆婆做好年飯、包好餃子，等我們去吃。那溫馨的場景，和諧的氛圍，讓我因失去父母的悲痛得到慰藉！

如今，公婆年事已高，我真怕再次面臨失去親人的傷痛！幸好公婆的身體都很健康！我心里默默計劃著，當公婆老得熬不了粥時，我一定會用我滿滿的愛熬制延年益壽的五谷雜糧粥來敬奉公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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