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菜花黃 (回憶性散文)
窗外又是黃燦燦的一片，給人喜悅，給人遐想。我久久凝視著風中輕輕搖曳的菜花，思緒漸漸飄進往事中……
我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娃，小時候在這里年年陪伴我的就只有滿眼的黃菜花。我雖不是住在富貴之家，但我很知足，很快樂。因為除了滿地盡是黃菜花外還有疼我的親人，尤其是外公和外祖母。我喜歡在那滿是菜花的田地里奔跑，打滾。喜歡聽到外公外祖母的說話聲。
畢竟外公是一個普通的農民，他懂得去勞作，懂得去收獲。他會在菜花盛開的時節露出欣慰的笑容。在我心中，外公很嚴肅。我曾在菜花地中穿梭、打滾，為的是在衣服上印上“金黃花”，因此弄折了不少菜花，外公用命令的語氣讓我走出菜地，我不得不聽。“你知道這些被你踩死的菜花多么慘嗎？你知道那些別的菜花有多傷心嗎？因為你傷害了他們的伙伴。孩子，再說，它們正是我們莊稼人的命根子，你應該懂得去寶貝它們。”
外公的一番兒童話我那時并沒有細想，但我就再也不去弄斷那些菜花。我只是默默地跟隨他去澆水，去施肥。因為我知道外公的話永遠是對的。
外公去世的那天，天依舊是藍藍的，只是還沒到菜花盛開的時節。母親撲倒在外公的床前大哭。不知怎的，被約束在一旁的我，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淚。有人說外公是由于喝醉酒才去世的，但我不相信，因為外公曾說過喝酒可以長精神的。
當我又一年清明時節去外公墳前時，四周已長滿了菜花。模糊的眼前，外公那張黝黑而久違的笑臉好似出現在黃燦燦的花叢中。
至于外祖母，我明白在外祖父死后不久她有些癡呆。外祖母喜歡笑。尤其是我小時候在她眼前嬉戲打鬧，她總是呵呵地笑過不停。我喜歡躺在長椅上任由外祖母撥弄我的頭發，我不曾嫌她手臟，反而覺得很舒適，不久便酣然入睡。有時，我也會在外祖母不注意時悄悄將一朵菜花插在她頭上，然后在她周圍邊笑邊跳。外祖母看著我也笑了。
外祖母也去世了，那時正逢菜花盛開。那天，我在父親買的花圈上默默插了一朵菜花。雖然有人好笑，但我始終想：外祖母一定會喜歡的！
轉瞬間，思緒越來越遠。眼前的菜花燦爛地露出了笑臉。我心里的那段菜花情結，就如同天邊那條橘色的晚霞，鮮亮，美麗，而揮之不去……

相關專題：祖母 眼前 盛開 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