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離

笙離一直在抽搐著，她捂著小腹，身體抽搐著。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發青，嘴唇發白。我被她這副樣子嚇壞了，忙低聲問：“傻貍，你怎么了？現在可是在上課，你沒事吧？”

我喜歡稱呼笙離為“傻貍”，因為她的眼睛很像狐貍，那么漂亮，那么妖媚，最重要的是，夜晚，偶爾還會透著綠色的微光，這個只有我知道。

現在笙離的嘴唇真是白的可怕，漂亮的大眼睛顯得疲乏，瞳孔又開始靈異的隱透綠光。

我忙用胳膊肘戳戳她，為她擔憂：“傻貍，要不要去看看校醫？”

她慢慢轉頭看我，右手扶著桌沿，唇瓣輕抖，聲音微弱：“妍多，我……我沒事，就是胃病又犯了，我有胃藥的……”

“唔！”她眉宇間的皺痕更深了，焦急的說：“妍多，快，快幫我在我抽屜的夾層里拿胃藥，我……我痛得受不了了……”我愣了一下，忙手忙腳亂的找夾層，摸著好一會，終于摸到了笙離口中的夾層，我把手伸進去，碰到了什么東西，便拿出來，原來是一個極小的玻璃瓶，里面有幾粒酷似珍珠的丸子。

“傻貍，找……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嗯是啊，快幫我打開，塞一粒到我嘴里，我快撐不住了……”

我手忙腳亂，掰開瓶口的木塞，倒出一粒珍珠似的會發光的藥丸，然后塞到了笙離嘴里。

笙離的臉色慢慢好轉，不用捂著小腹了。

“你沒事就好啦。這藥真神啊，見效這么快！”我不禁贊嘆道。

她白了我一眼，扭頭看黑板，丟給我倆字：“聽課。”

我不理會她，拿出未放回夾層的玻璃瓶來把玩，透著玻璃觀察著這些為數不多的“珍珠”。真是好漂亮呢，伸到黑暗的抽屜里一看，果然透著微光，“這，這真能吃么？”

我小聲自言自語。

“喂！你干嘛呢？”

我嚇了一跳，手一抖，小玻璃瓶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碎了，珍珠藥丸也全倒碎了，裂開的珍珠表層滲出了鮮紅的液體，不知怎的，看到這些紅色液體，我的心臟竟隱隱作痛起來，我把手放在心臟的位置，神情痛苦。

笙離看著我，沒說什么，也不問我為什么心痛，再看向碎裂的藥丸，她的眼淚嘩的一下流了出來。

“對……對不起傻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不顧心臟的疼痛，慌忙拿出紙巾蹲下在地上抹著這些紅色的藥液，抹著抹著，我竟嗅到一股腥味，便抬頭奇怪的看著笙離。

笙離驚慌失措起來，我問：”傻貍，這些液體該不會是……“

“什么呀，你在想什么，這是含鐵成分高的藥液，你在說什么啊！”

笙離知道我要說什么？她就這樣打斷我的話了呢。

……

*夢殤

自從那次摔珍珠后，笙離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痛苦地抽搐一次，我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卻又無能為力，我真怪自己摔壞了她的胃藥，讓她痛成這樣。

這兩天，我跑遍了區里所有的藥店醫院，卻再也找不到笙離的那種胃藥，有的醫生還嫌我浪費他時間，說我是個瘋子，世上怎么可能有會發光的藥丸呢，說我科幻小說看多了。

為什么會沒有呢？我也不知道。

終于有一天夜里，宿舍里關燈后，舍友們都睡著了。而半睡半醒的我，卻依稀看見，笙離的身軀在棉被中抽搐，我很累了，視線朦朧，直到笙離抽搐的樣子在我的視線中消失，我知道，我也要睡著了。

在夢里，笙離依舊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們依舊一起上課偷吃零食，一起逃最厭惡的體育課，一起裝病，然后翻墻逃出校外買最新的化妝雜志，研究著時尚的搭配，商量著這星期涂怎樣個性的眼影；戴怎樣的美甲，染燙怎樣的時髦發型，全然不顧老師學校的警告，我們就一起依靠著，依偎著，彼此是對方的天空。

但突然間，這些刺激又美好的一切都消失了，只丟下我彌留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中，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包圍著我，我心里壓著一塊重重的石頭，壓得我幾乎窒息，突然間害怕失去了。心臟像在流血，抽痛極了，我捂著疼痛的心，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咬著發白的唇，情景像再現笙離胃痛時的樣子，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

……

“妍多！”

誰在叫我？

“凌妍多！你連我的聲音都忘了么？”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我猛的回頭，疼痛感驟然消失，接著我看到了依舊美麗的笙離站在我的身后，她涂著憂傷的淺藍色眼影。一如既往。

看到笙離，我不知是喜是憂，神情異常激動，我想叫她，我想叫傻貍，這里好黑，你快帶我離開這里，我不要湮滅在這無邊的黑暗中。

卻悲哀的發覺自己喊不出聲音，笙離常年掛在嘴邊的笑卻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面臉的淚水和被咬破的唇。

“走吧妍多，”笙離帶著哭腔苦澀的扯出一抹笑容：“我來帶你里離開這黑暗的地方。”

我又想張嘴說些什么，但才想起我無法說話。眼前笙離清瘦的身影驀地消失，我也消失在一片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