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這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雪，兩人坐在咖啡館里，點了曾經一家人最喜歡的食物，此時咀嚼食物的聲音都在彼此聽覺中放大。好靜，沒有聲音，好像別人也怕打擾兩人的約會一樣，這是最后一頓晚餐，是離婚前的最后一次相聚，“許久都沒有這樣一起吃過飯啦!”女人故作輕松，強擠著最后一點笑容說道，“你每天都在加班，即使工作沒有調到外地前也很少回家，孩子也很少管，不過，我們都還是很理解，因為你是一名軍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做的不好，還是你希望我做的再好一點，我已經沒有精力了，累了，就這樣吧！”話音剛落，淚珠一滴滴的打進了杯子里的咖啡，淡化了咖啡的苦澀，也釋懷了內心這么多年的苦痛情結。男人表情凝重，習慣性的點了一支煙，緩緩的吐出一口煙，眼睛盯在盤中，不敢看女人，說：“這么多年都過去了，我一直很習慣你在家里，很放心，孩子你照顧的很好，我在外面賺錢也是為了更好的生活，而且部隊紀律嚴明，值班有時候不能回家，你都是知道的，一定要離婚嗎，孩子今年高三，為了……”再也說不出了，男人的淚水奪目而出，全身激動而抽搐，手里拿著的西式叉子勺子敲打著盤子，零零碎碎的作響。

二

在吳莊的院子里，兄弟姐妹幾個圍在一起吃花生，吳老漢是解放軍高炮旅的干部，參加過抗日戰(zhàn)爭立過二等功，享受著國家的特殊津貼，在村子里威望和名聲都是頂級的，吳老漢的媳婦白氏，秀外慧中，雖然沒有文化，但是干起活來是把好手，堪稱”女強人“利索勤快，吳老漢工作長期在外，家里都是靠白氏一人撐起來的，里里外外整齊有序，孩子們穿的衣服雖不是名牌好料卻也是干凈樸素的。這天，自家人關起門來開玩笑的起哄要給馨介紹對象，小弟偉咧著嘴笑道：“我二姐條件這么好，師范大學畢業(yè)的，高材生，相貌也標致，得找個當官的，以后姐夫扶持扶持，我也是能奔小康的！”話音未落，一把花生皮就被馨灑在了偉的身上，“叫你再胡說！”。沒正經的大姐歡也插話了：“二妹這是害臊呢，是不是有中意的對象啦？這在我們莊里，你都是數一數二的美人胚子呢！”馨滿臉漲得通紅，賭氣似的不言語了。白氏慈祥的小聲笑，用手來回摸著二女兒的頭，眼睛里，心里飽含著濃濃的愛意。

三

馨是鎮(zhèn)中學四班的數學老師，和她搭檔的是玲，遠近聞名的“鐵齒銅牙”。“馨，今天下班后我們一起去外面吃飯，有朋友介紹你認識，說好了啊！”不等馨開口說話，玲就把臺詞都念完了，只能由她任意擺布啦，馨無奈的笑了。夕陽的余暉灑在花季少女散肩的秀發(fā)，透過斑駁的樹影，一顰一笑，唇白齒紅的瞬間被歲月抓拍，被時間銘記，永遠的停留在多少青春少年的夢里。因為是教師，辛苦偉大的園丁，更是為那個妙齡少女加了重重的印象之分。包廂里面，馨坐在玲的旁邊，拘謹的不行，用手輕扯了一下玲的衣角，小聲的喃喃：“是你哪位朋友啊，還沒有到呀，如果再等下去，我回去就天黑了，爸媽會擔心的，你看。”吱吱的門被一位身著軍裝的人拉開了，臉頰上還綴著大顆的汗珠，一進門就忙鞠躬向大家賠不是：“今天領導檢查，確實不方便請假，讓大家久等了，部隊就是這樣，紀律是壞不得的！今天這頓飯，我請大家，向大家道歉”玲用力的拍了一下這位軍人的肩膀，又用力的一把拽著想掙脫的馨，指著一米八，穿著軍裝的，滿臉歉意的帥小伙向馨介紹到：”這是我的小叔子，軍人，現在正在某足干勁考軍校呢，這小子可有出息啦，是我們家那位老祖宗的驕傲，叫樺。又指著低頭難為情的馨道：“這是我的默契搭檔，馨，我們學校的大才女，多少人惦記著呢，哈哈！”經過熱情嫂子玲的一通介紹，在座的朋友們都知曉了端倪，眉目傳情般的頻頻點頭示意。樺紳士的伸出雙手，馨也十分配合的表達了見面的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