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還是要過，韓筱看見張生的頻率越來越少，幾乎三四天才見一次，還是那種趁韓筱睡著時匆匆睹一眼的那種。韓筱不是不懂，她甚至清楚感覺到張生冰冷的手輕撫過自己的額頭。那股冰冷從額前，穿透身子，直達心臟處。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睡不著。”一把渾厚的聲音突然出現。韓筱轉過身，看不見張生的身影。她知道他就在某個角落里，可能帶著一身疲倦感，可能剛剛外出回來，可能……多久沒有看見他了？光是想想都讓韓筱鼻尖莫名一酸。

月色打在韓筱臉上。張生仿佛在黑暗中找到搭救自己的光明。

--得緊緊握住不放手，不然自己會掉進萬丈深淵--

“你吸煙了嗎？”

“為了你，我戒了。”

“……”

“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想讓你靠近我一些。”

韓筱這么一說倒是讓張生有些意外。他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張生臉上長出了一些須根，眼窩也有稍微陷了進去。眼睛里還帶有一些血絲，像是這幾天沒有睡好。韓筱有些心疼，但她不說。她不敢說，她知道分寸。

她伸出手，在張生臉上撫摸著。張生臉上一陣酥麻。被韓筱摸過的地方都充滿了灼熱感。他握住那只罪惡之手，不說一句話。韓筱被他這么一握，反倒哭了出來。就這么哭著，就這么盯著張生哭著。不像是要等張生安慰的樣子，也不是要他給自己什么反應的樣子，而是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

“張生，為了你自己也好，為了這里所有人也好，把我放走，我保證警方不會再對你干什么的。”

“放我走好不好？嗯？”

“張生”

為了你好，放我走，讓我離開。沒關系的。

張生捧起了韓筱的臉，忍不住在她眼睫毛處親吻，然后抹去了她的淚水。

“晚安。”張生只是這么回答，也不算是回答。

房門打開，一個消瘦的背影頭也不回地離開，然后關上門。

韓筱不知道怎么回事，淚水稀里嘩啦地流不停。當她發現自己想離開的目的改變的時候，她就一直感到不安。

“為什么你不要放我走……”韓筱這句話說完的同時，理智終于潰提，泣不成聲。我只希望你能安全，不愿再看你受到他人的傷害，為什么你不要成全我。

張生何不沒想過放韓筱走，可她哪兒愿意。任誰都不愿意讓自己深愛的人離開自己的身邊，何況是把韓筱交給與他敵對的地方。“我不想沒有你，韓筱。沒我的的允許，誰都不能把你帶離開我身邊。”張生對自己說道。

芙羅拉趁張生離開韓筱房間后，打算進去找韓筱聊聊天。這是她最近習慣了的事情，吐槽韓筱，打擊韓筱。

“姐，你不能進去。老大下了命令，除了他誰都不能靠近這里。”門口的守衛一臉為難地說道。

“……”

“姐，您就別為難我了。”

“…韓筱，你不想見我嗎？”

“讓她進來。”

守衛從門口上的小鐵窗望進去，看見韓筱懶洋洋地趴在床上，好像整個人都沒了力氣般。幾個月前的那股倔勁兒早已被磨滅。他們在想，老大這是在折磨那女人，還是他自己，又仰或是兩者？

“芙羅拉，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就能從這房間出去，然后回到警局，托夢給隊長讓他不要再找你們麻煩了？”韓筱冷不防地說著。芙羅拉站在門口聽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有些驚訝的。

“你們都不歡迎我，這里也不是我應該待下去的地方。可是你老大他不要放過我，他讓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就快瘋了，哪兒都去不得，誰也見不得。我不如死一死更快活。”韓筱說話輕輕地，輕到芙羅拉都快聽不清了。

“我說飛天小女警，你怎么說話跟個弱雞似的？”

“幫我跟我警隊說，這一切跟你們沒關系……”韓筱幾乎是用氣音來說出這句話的。芙羅拉覺得不對勁，從窗花看進去，看見韓筱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也不動地趴著。突然，她好像看見了什么，馬上搶走掛在門衛腰間的鎖匙。

那人想阻止，卻被芙羅拉瞪了一眼。“要是這里面的人出了什么問題，你擔當的起嗎！”然后門鎖打開了，芙羅拉沖了進去。

走近一看，韓筱在月色的照射下很是慘白無色。打開吊燈一看更是不得了，雪白色的床單被染紅了一半，而韓筱全身浸在血紅色的正中間。芙羅拉趕緊撕了一小塊的被子捂在韓筱的手腕處來止血。

“看屁啊！還不快叫醫生過來！”

這時的張生還在外頭跟其他上層的領隊們討論著下一批的槍械走私交易，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他一心想著，或許結束了這次的交易，他就把位置讓給芙羅拉，然后再也不碰這種東西，帶著韓筱有多遠去多遠。

結果那邊才協商完畢，就收到一手下的通知說什么某倉庫又被曝了，幾百萬的軍火全被充公。張生怒不可揭，打電話給芙羅拉一探究竟。

芙羅拉還以為是張生已經知道韓筱自殺的事情，有點不知所措。結果一接過電話便是一陣謾罵聲。“你他媽是怎么搞的！怎么讓那些毛頭小子自己去交接？”

“你丫在說什么？”

“說你翅膀硬了，害得我們又失了批軍火！”

芙羅拉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韓筱，心中的小火山爆發。“你他媽有本事在那里責怪我，為什么不怪自己招了誰？害自己失了生意不成，還差點還別人失了性命！丫的就知道說我，你又何嘗不是！”說罷，便蓋了手機。

張生還來不及問她發生了什么事就被掛斷電話。但是他清楚聽見一句話，就是某人被自己害得差點死掉。而那人很可能就是自己最在乎的那個人。

--韓筱--